寧婉君的眼中帶起無限的涼薄,聲音低沉,宛若是暮鼓晨鍾一般,叫人清醒。

顧湘兒隻點頭,許是多了幾分信任,堅毅的臉上終於流露出的其他的色彩,她自顧自道淒然道:“孩子就快足月了……他們竟然……”

“有些人是沒有心的,待到這些事情落在他們身上,且看看他們痛不痛!”

寧婉君眼底流露出惡魔一般的狠意,宛若修羅一般的笑意,森冷而又漠然。

顧湘兒蒼白的麵容之上,多了幾分動容,她挪了挪了嘴唇,眼中的熱淚再也忍不住流淌下來。

軒轅鴻凝眸定神,眼底映著寧婉君的麵容。

她倔強而又奇異,聰慧明銳……果決,無數的詞匯從他的腦海之中冒出來,最終定格為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世間上鮮少有人能夠叫他露出幾分笑意,她卻能夠。

顧湘兒小小的拳頭,狠狠的捏在一起,聲音銳利,言語裏麵滿是憎惡,“我還有個要求。”

“你說。”

軒轅鴻與寧婉君對視一眼,期待著這追查許久的結果到來。

“東西,我放在巨鯨幫總舵了。”

顧湘兒說的認真,不摻半分假意。

寧婉君的麵上一白,眼神就這般落在顧湘兒身上,靜默無言。

顧湘兒隻覺得那眼中銳利而又深沉,要將她的魂魄攝入一般的冰冷,探究這她話語之中的真假。

冷眸以待,雖眸光清透,但對視之間,顧湘兒 卻仍不舒服,“姐姐,這樣看著湘兒做什麽?”

“是真是假?若是試探就不必了,你怎麽會將物件藏在那般重要的地方。”

寧婉君收回探究的眼神,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也罷……也罷……”

顧湘兒嬌美的眸子裏麵,熱淚湧出,她毅然的咬著自己的薄唇,低聲道:“為了活命,足足半月,我都苟且在巨鯨幫這等狼窩之中。”

“備受淩 辱,嗬……”顧湘兒輕顫著的睫毛,引得寧婉君心中也一顫。

她想起那時自己瞧見顧湘兒身上的掐痕,咬痕……那些愛昧的痕跡,自己竟忘卻了。

寧婉君低眸,歎息一聲,“對……對不起。”

“無妨……隻要能夠替姐姐她們報仇!”

顧湘兒眼中都是冷然,她澀然一笑,狠意與恨意翻滾交織一同溢出,她咬牙切齒道,“就算是要我的命,那也行!”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寧婉君低眸,心中懊悔不已,自己方才那般質問顧湘兒,讓她回響自己最為痛苦的經曆,何曾不是揭開傷口的另外一種傷害呢?

月色倒影在顧湘兒眸子裏麵,她眼中的恨意凜然,毫無遮攔,“東西在巨鯨幫林驚所居住的側殿的第三顆梅花樹下,那是林驚一位善毒的姬妾所居住的地方。”

“你認識那人?”

寧婉君心下一動,若非是真的認識那用毒的人,她又怎麽會安穩從巨鯨幫逃離出來。

縱然備受欺辱與折磨,一個弱女子要在那麽多男人的地方爆發衝出,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是,可惜她為了救我死了。”

顧湘兒低眸,手上緊緊的抓著被角,用盡力氣,幾乎要將那被角給撕裂開一樣。

“我姐姐曾救她一命,可她還是免不了落入巨鯨幫的手中,如此絕美的麵容與才華,終究抵不過巨大實力的摧殘。”

“我見過她毅然決然反抗的模樣,也見過她順從低眉的模樣,卻未曾見過那日救我的決絕……”

她心猛然驟痛,宛若是一把鋼刀狠狠的在她心上剮蹭卻又不直接了解她性命一般。

“我不能死,我要他們都付出代價……”

她的命肩負著太過人的期望,因為她像一頭野狼一般,誰也不信,硬生生在那茅草屋邊上的山林裏麵流轉躲藏了幾近半個月。

渴了就吃野果,餓了就吃生食,斷不敢生火,怕引來那些追殺她的人。

“你好好休息,我們一定想法子將那些人捉拿歸案,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寧婉君抬手撫摸著顧湘兒有些枯黃的發絲,眼神裏麵帶著溫柔。

如此堅韌的女子……曆經過那樣的悲哀的事情,“你好好休息,我們不打擾你了。”

“如果要出去,就換門口的鷹麵暗衛跟著你。”軒轅鴻低聲安排。

顧湘兒將被褥蒙住頭,死死的鑽進裏麵,任由眼淚打濕被褥。

寧婉君知道隻要讓她好好哭一場,發泄出來就好了。

二人出了凝煙閣的天字號房,軒轅鴻便送寧婉君回寧府。

寧府凝雪院中。

張茹梅日瞧著眼前憤憤不滿的寧媛如與寧媛蓉二人,眼底都是怒氣,尖聲厲氣道:“今日竟讓她長了風頭!”

“娘,我想領著朋友去一趟張家,觀賞雪瑩樹,你能幫我聯係嗎?”寧媛如依舊沉著冷靜,她眸色漸深, 淺淺道。

寧媛蓉氣呼呼的拂袖道:“姐姐,你竟還在乎這些事情,你難道沒有瞧見寧婉君那囂張的模樣嗎?到此刻還未曾回來與那軒轅公子膩歪在一起。”

“那又如何?若是 軒轅公子真的心儀寧婉君,便不會答應我的邀請了,她也不過是個熱臉貼上去的賤貨罷了。”

寧媛如麵上掛著溫婉的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眼中是說清道不明的恨意。

聽了寧媛如的話,張茹梅低眸思緒片刻,手上的團扇輕搖,她躊躇道:“若此番與那邊聯係的話,恐怕更觸了寧老太君的黴頭……”

話罷,她又自顧自的毫不忌諱道:“哼……,也罷,那老東西謹慎得很,這麽多年來零星半點的線索都沒有,到時候大不了……”

“明日娘親就與你去說,憑著她們對娘的倚重,應當會答應。”她眸色鄭重瞧著寧媛如。

張茹梅也清楚自己不過是一顆被停放才寧府的棋子而已,必要時刻她還是要決斷清楚,才能夠保住自己與這兩位女兒。

張氏家族野心勃勃,想要做大,她又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

這些年來他們要的東西,自己沒有找到,早已被他們厭棄……倒也無所謂,他們隻是忽視了她,她也落了個清閑。

誰甘願做一輩子的棋子,縱然她找到了寧家的秘密又如何?回了那張氏家族難道就能夠與比在寧家過得更加舒坦了不成?

張茹梅有自己的思量,她清楚知道自己之前在寧家人如此肆無忌憚的安插人手,不過是因為寧老太君也畏懼自己背後的人。

但……上次終究是踩到了寧老太君的底線了。

這樣兩頭互猜,她中間得利的日子,想來也過不了多久了,最近張氏家族的人好似有什麽大動作一般,越來越沉不住氣了。

寧府門口。

“就送到這裏吧,顧湘兒說的證據,你打算怎麽辦?”

寧婉君止住了步子,輕歎一口氣,低聲詢問。

軒轅鴻足足比她高了一個頭,他俯視而下,目光依舊沉冷,銀白色的月輝落在他的肩頭,他的目光熠熠帶著夏日的灼熱。

修長的身影在圓月下被拉得很長,他的麵容一半潛藏黑暗一半露於光明,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巨鯨幫……倒是一個棘手的地方,要想輕易的混進去,也是難……”軒轅鴻頓了頓,眸光沉灰。

那日林驚的手段,寧婉君瞧得清楚,那萃毒的蛇頭銀釘的傷口還在她的胸前招搖,這樣的武功,怕是極難對付。

“既是如此的話,那我幫你。當是還你幫我幾回的人情。”

寧婉君的眸光熠熠,瞧著眼前俊美男子的冷眸,即使他麵露寒光,她也仍舊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