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見自己的目的被寧婉君看透,抿了抿嘴唇,桃花眸之中多了一絲愧疚,“我也幫不了你多少,不過是會一點三腳貓的功夫而已。”

“你輕功應當不錯。”

寧婉君神色誠然,想起來之前趙無極將她帶離那馬車的瞬間,反應過來。

趙無極搖頭低歎,手上有些無措,想要抓弄什麽,卻什麽也沒有,“還是被寧三小姐看透了。”

“不過,這麽多人和箭,我可是沒有把握帶你出去。”

趙無極自己有幾斤幾兩,他還是清楚的。

寧婉君倒也不焦不燥,眼神落在門外,隻瞧見一道道閃電光芒掠過,而後轟隆隆的聲音傳來。

似乎是因為巨鯨幫的總舵距離瀏陽河很近,因此此番雷雨天氣前兆,才會有一陣陣的風吹來。

火把之光隨風搖動,竟越來越劇烈,狂風之聲一時間竟呼呼大作。

“幫主,暴風雨要來了。”

寧婉君神色自然,無畏無懼,淡然無比。

雷電之聲夾雜著閃電光芒,勁風呼呼,恍若是惡魔的呼嘯一般。

“狗崽子,給我上,製住她們。”禿鷲冷笑一聲,厲聲嗬斥。

紅發人立刻回轉,空洞的眸子如同是找到了目標一樣,轉而銳利的看著寧婉君與趙無極。

趙無極心中駭然,這樣一個高手,他一個三腳貓功夫的,自然不是對手,就算是他那蹩腳的輕功也……

為何偏偏軒轅鴻那家夥要拍讓自己來陪著寧婉君!這不是平添麻煩嗎?!

不對!軒轅鴻不會做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考量的!

“別想了,他就是想要你在最後時刻表露出自己的身份,護住我們。”

寧婉君麵色沉冷,聲音很低,瞧著趙無極緊接著道;“可你若是不想趙家成為其他與巨鯨幫合作的世家眼中的眾矢之的的話,就別說出來。”

此刻紅發人已經來到了寧婉君與趙無極的邊上,手上的彎刀銀光錚亮,沾染的血漬已經順著那鋒利的刃端落下。

趙無極麵上猶豫,原來軒轅鴻竟打了這般注意,想要將他趙家也拖下水!不過他雖然無所謂,但趙家的家主怕是……

他腦海之中想起來,臨走前,軒轅鴻對他說的話, “趙無極,希望你別怪我。”

難怪了,難怪他要那般說,難怪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趙家家主不同意與他合作,也不同意與巨鯨幫合作,兩邊都不願意沾染,軒轅鴻隻能夠選擇利用趙無極了……

想到此處,趙無極內心有些憋屈,之前他怎麽就沒有看透,軒轅鴻就是一個重色輕友的人呢?

居然為了救寧婉君,出賣他這個好友!嘖嘖嘖……

趙無極緘默不言,已經做出了選擇,寧婉君也不怪,她知曉軒轅鴻需要時間趕來。

“夠了。狗崽子,從今日你再也不叫狗崽子了!你自由了!自由了!”

寧婉君冷冷的看著紅發人,朗聲開口。

紅發人眼底有所觸動,但是手上的寒刃依舊未曾收,他動作極快,不過轉瞬間就到了她們二人的身邊,絲毫沒有給她們二人反應的機會。

電閃雷鳴之間,狂風引著瓢潑大雨就此落下,火把的光芒漸漸勢弱,周圍圍堵的人散開了不少。

因為紅發人已經將寧婉君和趙無極用刀刃製住,巨鯨幫幫主林驚領著一幹幫眾湧入房間之中。

頓時房間燈火通明,趙無極挪動了一下嘴唇,正打算說話,寧婉君卻拉了拉他的衣袖,搖頭。

轟隆隆的聲音傳來,紅發人的眼中越加觸動,寧婉君見有戲,忙繼續開口道:“狗崽子!你自由了!”

觸動……唯獨是聽見狗崽子三個字的時候有所觸動,寧婉君神色黯然,她盯著紅發人那褐色鳳眸。

忽的那電閃雷鳴讓她腦海之中越來越清明了,眼前的這個紅發人如此表現……

竟與前世在她在冷宮之中遇到了後妃一模一樣,像是受到了劇烈刺激亦或是頭部受到撞擊之後的短暫失憶反應……

她猶記得那後妃比眼前紅發人的情況還要嚴重,瘋瘋癲癲的模樣,最後竟是撞到了頭部,複原了。

隻是眼前的人為何對“狗崽子” 這三個字有如此大的觸動?

看著林驚屋簷邊上劈裏啪啦都是雨滴落下的聲音,林驚也越走越近。

趙無極輕咳了一聲,“我……”

“林幫主,你若是要動我們的話,就不怕遭來禍事嗎?”

寧婉君知道二人已是窮途末路,趙無極打算說出自己的身份,便先一步開口攔截。

林驚**然一笑,舔了舔嘴唇,隻覺得心中欲氣四瀉,卻又聽得寧婉君的話,堪堪停住了手上的動作,“禍事?這麽說,你是打算說出是誰派你來的了?”

“未曾想從南邊來,受到的竟然的這等待遇。”

趙無極捏著嗓子,娘聲娘氣的開口。

他倒也機警!一時間反應過來,竟按著寧婉君心中所想的話,接了過去。

“蠻族人?你們是蠻族那一支的?”

林驚心中微微一驚低聲詢問。

寧婉君見他上套,腦海之中不由想起來自己前世聽到了那南邊蠻族部落的名字,“玄鳳。”

“竟是那邊派了的人!”禿鷲眼底閃過一抹吃驚,“你們南蠻人的爭鬥,我們管不著,但這利益……”

“此番我們來,是來合談了,你們居然肯與他們合作,我玄鳳自然也可以跟你合作。”

寧婉君順勢而說,言辭越發的銳利,直指人心。

趙無極聽寧婉君說的有鼻子有眼,竟連南蠻那邊的部落爭鬥都清楚,不由的眯了眯眼睛多瞧了幾眼。

林驚忽而投來銳利的目光,冷聲道:“既是為了合談,又為何這般鬼鬼祟祟,並且到我房間裏麵來,滿口謊言!”

寧婉君心頭冷然,林驚果真如同是軒轅鴻所說一般,沒有表麵上看著那麽簡單,竟一句道破天機。

但寧婉君仍舊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絲笑容,“這麽說,林幫主的不相信我們了?”

“大不了,我們修書一封,回玄鳳。給你個證據。”寧婉君神色沉冷,幽寒眸子對上林驚。

林驚卻猛然走到寧婉君的麵前,此刻外麵雨聲大作,嘩啦啦如同是戰場上的刀劍鏗鏘之聲一般。

他抬手捏住寧婉君的下巴,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道,“小娘皮,信口雌黃的本事不小啊,這普通人怎麽會知道南蠻部落分裂為了玄鳳,赤木!你到底是何人?”

林驚已然篤定,寧婉君是在說謊,眼中寒芒乍現,冷意凜然。

寧婉君聽著外間的雨水,深吸一口氣,大義凜然的瞧著林驚,“既然林幫主不信,我已無言。主上交代的事情完不成,橫豎都是死,倒不如!”

轟隆隆一聲,頭頂的瓦片嘩啦啦的隨著雨水落下,一道寒光從林驚的頭頂滑落,那熟悉的鷹麵出現在寧婉君的麵前。

林驚鬆開寧婉君,一躍開來,毫不留情的甩出六枚蛇頭釘。

鐺鐺……幾聲落罷,那猝了毒的蛇頭釘落地地麵之上。

“嗬……不是冤家不聚頭,是那日遊船襲擊我的人,將他們圍住!斷不能讓他們跑了!”

此話落罷,巨鯨幫幫眾死死的圍住大廳之中的幾人。

紅發人依舊默然不語的鉗製著寧婉君與趙無極。

“我來晚了。”軒轅鴻冷冽的聲音傳遞而來,帶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關懷。

寧婉君瞧著他一身黑衣緊貼在身上,滴滴答答的都是雨水,應聲,“不過是天氣拖時罷了,不怪你。”

“兄台,請你放開他們二人。”軒轅鴻冷如寒冰眼落在紅發人的身上,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