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攸關的時候,趙無極是在發什麽愣……

趙無極“嗯……” 的低吟一聲,眼神落在紅發人的裏衣胸口,不由的別開眼。

隻見昏黃的燈光之下,那晶瑩雪白的胸雪隨著那人的呼氣起伏不定。

繡著彼岸花的鮮紅色的肚兜赫然出現在眼前,竟是女人!紅發人是女人!

趙無極眼神一橫,顧不得那麽多了,抬手閉眼,小心翼翼的伸手到了那肚兜裏麵。

手指觸摸到那柔軟的時候,他的手忍不住發顫,最終還是忍住了內心的奇怪情緒,將那扣在膻中穴的木偶銀針取了出來。

他將紅發人的衣服穿好,瞧著那帶著黑色麵罩的紅發人,上挑的劍眉,清逸狹長的鳳眼,武功高強,身形消瘦卻不似女人,任誰也會覺得這是個男人……

趙無極的目光幽幽,一個女子,被人稱做狗崽子,當做殺人機器……到底是什麽樣子的苦楚,才讓她變成這樣?

“好了,取出來了。”

趙無極小心翼翼將紅發人抱起來,神色有些異常。

嘩啦啦的雨水落下,已經將紅發人的衣衫打濕。

寧婉君見趙無極麵上有異,卻又在乎不了那麽多,隻是冷眼拿著那彎刀,看著步步接近的巨鯨幫幫眾。

“怎麽了?銀針沒取出來?”

寧婉君退卻了兩步,見趙無極神色仍然奇異,低聲問道。

那邊的軒轅鴻與林驚禿鷲戰做一團,林驚手上暗器從口中之中齊發,禿鷲長刀凜冽。

軒轅鴻執劍揮舞,衣服上的水漬在半空中揮舞出絕美的弧度。

“不是,我們得想個辦法出去。”

趙無極低低的歎息一聲,黯然的神色裏麵滿是愁色。

寧婉君打量著趙無極,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了,隻覺得他麵上緋紅,說話也奇奇怪怪的,牛頭不對馬嘴。

軒轅鴻見寧婉君那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堪堪一飛身對著房間的側邊用劍。

揮劍之間,劍氣流轉,劍花飛舞,那側邊木製的牆上居然露出一個容得下一人通過的大洞。

而這洞恰好就在寧婉君與趙無極的邊上。

一時之間,一陣勁風呼嘯而來,帶著大雨的涼氣。

飄忽之間,寧婉君的衣決飛揚,她眸色堅韌,護在趙無極的身後,“帶著他先走。”

此刻軒轅鴻已飛身到了寧婉君的邊上,趙無極步步沉重,頭上烏發上的發釵在轉身之間落地,一頭黑發迎著那隨著勁風涼雨,款款而行。

分明是夏日,這雨卻涼薄,打在臉上如同的冰錐一般,趙無極不覺,隻是邁步前進。

軒轅鴻呼了一個口哨,此刻那房屋頂上七八名鷹麵暗衛破空而入,“收尾墊後。”

話罷,他將寧婉君的腰肢一攬,飛身躍出了那房間的門口。

林驚跺了跺腳,飛身越過那幾麵鷹麵黑衣人衝上了上來,手上的蛇釘暗器仿若是不休不絕一般,緊跟而至。

禿鷲緊跟其後,眼神裏麵滿是殺意與焦急。

軒轅鴻早已察覺,左右躲閃之間,絲毫沒有慌亂之意。

他沉靜的眸子,掠過林驚,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林幫主與其追著我不放,倒不如去後山看看,自己收藏的東西還在不在吧。”

見他笑的詭異,林驚眼底閃過一抹擔憂之色,心中猛然一驚,忙停下腳步。

“糟糕!是拖延時間是陷阱!”禿鷲驚呼出聲,神色奇異。

話落,林驚忙轉了前進的方向,朝著後山而去。

軒轅鴻飛身而下,立在趙無極的邊上,瞧見他麵上認真,卻又浮上紅暈,桃花眼之中盡是擔憂之色,不覺奇怪不已。

趙無極神色異常,腦海之中滿是那晶瑩白皙的亂心一幕,恍若指尖還能夠感受到那柔軟一般。

他眸色漸深,風 流的桃花眸子裏麵也不由的升起一抹正經之色,想要強壓住自己心中的波濤洶湧。

“趙公子,你怎麽了?”寧婉君瞧著趙無極閉眼而後又睜眼的模樣,忍不住發問。

寧婉君的聲音清脆,將趙無極四亂的心思拉回平靜。

勁風夾帶著雨水打濕幾人的身體,他們從林驚的屋子側邊出來,外邊依舊圍著許久的巨鯨幫幫眾正在抵禦從巨鯨幫外圍鷹麵人的襲擊,倒也無暇顧及他們。

一個時辰之後,凝煙閣。

“你沒事吧?”

軒轅鴻看著已經換了濕衣服,恢複本來麵貌的寧婉君。

寧婉君麵色煞白,眼神銳利的盯著軒轅鴻,神色沉穩,“接下來,他們要殺雞儆猴了。”

“你是說他們要對現任知府下手了?”

軒轅鴻麵上沉靜,聲音低沉。

“看來你與我想的差不多,此番一過,對方必然會猜到你的身份。”

寧婉君麵上燦然一笑,眼中露出銳利的光,似是要刺透人心了一般。

“這樣一鬧他們就已經暴露了,證據都在我的手裏麵。”

“我若是將著消息送上去,揚州幾大世家統統都得玩完,想必他們……”

軒轅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恐怕你的消息備受阻攔啊,你以為這隻是揚州城的事情嗎?”

“區區幾個揚州世家,知府,巨鯨幫能夠有這樣的本領隻手遮天?能夠讓你這個京城裏麵坐鎮的人,不遠萬裏趕來這裏嗎?”

寧婉君眉眼迤邐,話語之中卻別含深意。

見她言之鑿鑿,軒轅鴻卻越聽越起勁。

此女之見識,並非隻是局限於眼前的權力之鬥,她竟能夠一眼看破這般東西,是尋常女子所不能及的大智慧。

若非是真的經曆過,又怎麽會有這般見解?

“既然朝廷之中有人要護著他們的話,那麽你的命怕是也有人要啊……”

寧婉君神色漠然,口中吐出的話語,卻叫軒轅鴻大為所驚。

“嗯,你說的很對。”

軒轅鴻神光柔色,淺淺落於寧婉君的身上。

一旁失神許久的趙無極,此刻回轉神色來,瞧見的就是軒轅鴻神情溫柔的看著寧婉君的模樣。

他不由玩心起,抬手淩空揮舞在軒轅鴻的眼前,低笑一聲,開口道:“沒想到,你也會露出這樣的神色啊。”

軒轅鴻聽見趙無極的嘲弄之語麵上染上寒霜,冷冷開口道:“倒是你,怎麽突然之間就心不在焉的了。”

趙無極低眸,低聲一歎,“那紅發人不是男子,是女子。”

“女子?!”寧婉君麵上的笑容止住,驚愕開口。

“呐……,看吧,不隻是我一人覺得奇怪吧,要不,咱們扯開她的麵容瞧瞧?”

趙無極眼神移到那被他們放在軟塌邊上的紅發人。

隻見紅發人的發絲滴著水跡,身上的衣衫盡數濕透,寧婉君蹙眉道:“你這家夥,自己換了幹淨衣服,讓她一個病人渾身濕透!”

“如果不是她,我們此行不會這麽順利,這命恐怕早就交代了。”

軒轅鴻看著寧婉君那恩怨分明的模樣,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輕鬆的笑,聲音微微帶著一絲喜悅,“既然女子還是你來幫忙換衣服吧。”

“總不能讓趙無極毀了人家的清白吧。”軒轅鴻頓了頓,平添了一句。

趙無極癟了癟嘴巴,腦海之中都是之前手指之間的柔軟觸感,他喉嚨有些幹啞,不覺應聲道,“咳……是啊,我還是個黃花大閨男呢!總不能讓我的清白沒了吧!”

寧婉君心中忍著笑,“趙公子,這揚州城的盛傳的才名的人,怕是對你有什麽誤解。”

趙無極眼神若有若無的瞧著那邊躺著的紅發人,舔了舔嘴唇,呼出一口氣,走到了軒轅鴻的麵前,抓著軒轅鴻的手,“走。”

軒轅鴻眼底異常嫌棄,冷眼看著趙無極,含著陰森的笑,開口道,“鬆手。”

趙無極麵上升起一抹不知所謂的笑容,卻在片刻後笑容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