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朗聲一笑,麵容上瀲灩著陽光的暖意,“婉君,本皇子喜歡你,從來都不是因為你的容貌。”

“做我的皇妃吧,我已經跟父王提過這件事情了。”

他聲音清淺帶著無邊的喜悅,麵上都是溫暖雅致的笑意。

他的手堪堪將那桃花枝別再她的發髻之上,卻又與那狠厲下令處死寧家滿門,無比厭惡她的麵容重合在一起。

桃花惹人醉,佳人正笑顏,隻歎是謊言,惟願不複再。

“寧三小姐。”

軒轅鴻以為寧婉君不喜歡自己那般叫她,於是換了稱呼。

寧婉君半眯著眼睛猛然睜開,堪堪將那思緒拉扯回來,聲音清冷道:“軒轅鴻,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軒轅鴻……她言語冷淡,說出的並非是軒轅公子,而是銳利而又疏冷的三個字,“軒轅鴻。”

她眉眼彎彎,眼中帶著堅定,眉宇溫柔之色已經斂去,正凝視著眼前的軒轅鴻。

那眼宛若是夏夜無盡蒼穹之中的一顆閃耀星辰,閃閃發光,熠熠生輝與大地之上的萬家燈火之光交相輝映,隻是寥寥片刻已印證了什麽叫做--好似永生也無法觸及的遙遠。

軒轅鴻瞧著寧婉君的飄忽出神的模樣,聲音很低,“你可願意隨我去京城?”

說罷這句話,軒轅鴻的麵頰有些泛紅,麵上的神情變幻莫測,整個人眼中的冷意已經消失。

“不願。”

寧婉君看著月色漸沉,晨間霧氣陡然而生,山間雲霧翻騰,她聲音飄忽遠去。

寧婉君頭也不回的向下 身之路走去,心軟……不會了,她的心已經堅硬如鐵了。

軒轅鴻眸色漸沉,苦笑抬手,眼中竟有一道轉瞬即逝的晶瑩。

他麵色慘白,想要移步向前,更想要開口說話,卻什麽也做不到。

寧婉君不管不顧,卻猛地隻是向前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動**一聲,回頭去看。

軒轅鴻已經了無意識的昏迷,倒在了那草地之上,桃花花瓣在他身下瀲灩生花,多半被染成了的鮮紅之色。

豎日晌午,凝煙閣中。

趙無極焦急的看著躺在床榻之上的軒轅鴻,踱步走在走去。

“天,這一次他怎麽傷的這般重。”

“是為了護住我……”

寧婉君眉眼一沉,有些責怪自己的無情無義。

山鬼走到寧婉君的身側,抬手拍了怕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還有你說了讓大夫去寧府瞧瞧寧老太君的病的事情,我們讓大夫照做了。”

“可……”

見到山鬼欲言又止的樣子,寧婉君心中不妙, 追問道:“怎麽了嗎?”

“大夫被寧家人趕出來了。”山鬼有些無奈的開口道。

顧湘兒低低了歎息一口氣,眼中都是敬佩,“沒想到看似冷漠,擁有了雷霆手段的軒轅公子,竟也有這般細心為別人著想的時候……”

趙無極將眼神掠過寧婉君, 若有所指一般,淺淺開口道:“你錯了,二十多年來,軒轅鴻殺伐果斷,堅硬如鐵,冷漠如冰,我以為這顆鐵樹根本不會開花……”

“他的溫柔……隻對一人而已。”

說這話的時候趙無極的眼神落在寧婉君的身上。

寧婉君不敢直視趙無極的目光,畢竟軒轅鴻此番模樣的確是她所累。

她低聲歎息,“他不該去救我的。”

“你也累了,將軒轅公子背下山的是你,此番軒轅公子能夠保住因為也是因為你,去休息吧。”山鬼出言安慰著寧婉君。

寧婉君忽的閉眼而後猛地張開眼睛,“我求你們一件事情,別說是我背他回來了……”

“更別說我在這裏停留這麽久,我回府了。”

“還有……他醒來了之後,告訴他,我欠他的已經還清, 從今以後,我們二人互不相欠,真的就不負相見。 ”

“祝他早日掃清巨鯨幫之中的汙垢,將揚州,重州,瀏陽河一幹岸邊整頓安穩,回京複命之時,能夠覓得良配。”

話罷,她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凝煙閣。

趙無極看著寧婉君那決絕的模樣,眉眼不由的染上一絲憂愁。

自顧自哀歎道:“軒轅啊,你這顆鐵樹好不容易開花了,遇到的卻是另一顆鐵樹,這可怎麽辦啊……看來你要狠狠的吃一點虧了。”

寧府,凝香院。

“你願意跟我一起回京城嗎?”

軒轅鴻昏迷前的最後一問,響徹在寧婉君的耳邊。

她猶豫之間回過神來,將手上執著的黑子落罷。

衣角飛揚,陽光溫暖, 花色瀲灩,分明凝香院春 光明媚,寧婉君卻沒有笑顏。

她本以為自己能夠徹徹底底的擺脫凡塵之中的男女之情。

可軒轅鴻那輕飄而又溫柔的話語一直是不是的響徹在她的耳邊。

軒轅鴻那俊美的麵容蒼白如紙轟然倒下的畫麵依舊在她眼前一般。

隻是緊接著席卷而來是呼延博的嗜血笑容,前世親人一個個痛苦逝去的畫麵,占據她的腦海之中,拉鋸著。

衛氏執白子落罷,眼神之中閃耀著心疼,“婉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沒事,娘。”寧婉君淺淺一笑,手執黑子。

橙色的日光淡淡映照在寧婉君的眉眼,恍惚間這一刻靜止一般,她淺淺的眸子裏麵閃過一抹堅定,有些東西注定要舍棄。

陽光有些溫暖,她舒適的眯了眯眼睛,隻要沒有得到,就不會被受傷害。

寧婉君緩緩睜開緊閉著的眼睛,眸光深邃,這放下……唯有放下。

寧府,凝雪院中。

張茹梅手上執著一把青竹團扇,半躺在軟塌之上,著了一身鮮紅色的衣袍,那模樣看著霎是得意。

她伸手瞧了瞧那尖利指尖上的寇丹紅,輕笑一聲道:“沒想到如今竟是這個局麵。”

“娘,如今張家一脈已經盡數沒落……咱們!”

寧媛如麵上都是笑意,他們沒有受到波及,這也是她們意料之外的事情。

“咱們徹徹底底的解脫了,還有那老東西那般……哈哈哈……”張茹梅如同是想起了什麽高興的事情一般,朗聲一笑。

寧媛蓉捏了捏手上的秀帕,眼神透出幾分怨毒。

既然如此的話,那將自己害的大半個月走不了路的寧婉君,豈不是從今以後任由她們拿捏嗎?

她幾乎恨得牙癢癢,冷聲開口道:“娘,那是不是我們該拿捏拿捏寧婉君那個賤人了?”

寧媛如麵上撫上一抹冷笑,見寧媛蓉煩悶的模樣,不由開口撫慰道;“現在軒轅鴻他們還未離開,還不是時候,為避免打草驚蛇的話,還是不要……”

“且在等等,等到軒轅鴻離開之後,這天高皇帝遠的,到時候我們想怎麽拿捏寧婉君那個賤人就怎麽拿捏!”

寧媛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不隻是要她的命,我還要她遺臭萬年,將她之前積攢的名聲,全部敗光!”

她眼中都是濃烈的恨意,前段時間那賞花大會之上,寧婉君大出風頭取得頭籌,將她狠狠的壓了一頭這件事情,她永遠不會忘記。

見寧媛如眼神逼視,寧媛蓉堪堪點頭,笑的得意,“看來姐姐,已經有辦法對付她了。”

“且先讓她舒服舒服,叫她放鬆警惕,到時候……我讓她翻身的餘地都沒有!叫知夏將那邊盯得緊一點!”

寧媛如緊緊的捏著衣角,眼神裏麵都是算計。

“媛蓉,你要是有你姐姐這等算計,也不至於被那張家小子站了便宜,今後你可……”

張茹梅想到這憂心的事情,不免擰眉歎氣。

寧媛蓉低眸,也跟著搖頭道:“娘,我也是為了我們的……,反正那家夥就快要被砍頭了,等到他死了,就沒人知道那件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