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宛若清玉,“不行,這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仇。”
寧婉君輕聲吐息,心中的怒氣抒發而出,“早知如此,我不該救你。”
此番寧婉君說的是遊船上的一救。
卻見軒轅鴻微微一愣,活動了一下筋骨,“早知如此,我該早點救你。”
大抵這般,你的心不會這般堅硬,將他拒絕的那麽徹底……
寧婉君心中明了,軒轅鴻口中所言,是書屋冰冷荷花池的遲鈍一救,卻隻是冷笑。
軒轅鴻瞧見寧婉君眼底的冷笑,不免心中黯然。
恍惚間,想起了趙無極說的那些話,“要想鐵樹開花也不是也可能嘛!你這鐵樹不也開花了嗎?”
“但寧三小姐的情況與你不同,似是心病,有症結之點。”
趙無極眉眼帶笑,說的有鼻子有眼兒。
而後音調拉長,聲音輕佻,恍若似真道,“至於如何找到症結嘛--全憑你的真心與堅持了。”
軒轅鴻在寧婉君冷冷斜視他的目光之中回過神來。
“這般瞧著……還真是有一種風水輪流轉的感覺。”
“從前隻有我用這樣的眼神瞧著別人,而今我竟心甘情願的接受別人用這樣的眼神瞧著我。”
軒轅鴻固自調笑,眼中的冷意消散不少。
寧婉君麵上喜怒不定,半晌沉默不言,隻是自顧自距離軒轅鴻更遠。
寧媛蓉麵上掛著微笑,瞧著寧媛如失神的模樣,伸手搖了搖她的玉臂,倩聲道:“姐姐,你……”
寧媛如回過神來,卻如是預料到寧媛蓉要說一般,冷眼一看,便直接截斷了她的話,“莫要多言,那日的事情幾近引起軒轅公子的懷疑,不可再提那些荒謬之事。”
為了這腦袋,萬不可將那日的陰謀重新展露在軒轅鴻的麵前。
她想到此處不由低低的鬆了一口氣,好在那日他們什麽證據都沒有發現。
寧媛蓉聽完此話,心中不免有些覺得沉鬱。
“加注了?那明珠可真是絕品啊!”
台下有人回過神來誇讚而言。
也有識得眼慧眼識珠的人,高聲道,“大殷國那裏有這等物件,這像是南邊蠻族的進貢之物!”
“進貢之物!?”
此言一出,眾人都覺眼前那俊美冷麵的男子一定身份不凡,不免心中唏噓不已。
隻因這出風頭,奪得美人心的機會與態勢盡數被眼前的軒轅鴻占據。
“各位!各位請安靜,如今這閨文會的頭籌還未出來!”
趙無極一言激起千層浪。
場下一片安靜,似是在安靜等待閨文會的開始。
場外的十道燈謎是第一層篩選,如今八位閨秀鬥詩,分為擂台式。
而因為寧媛如是上一屆閨文會的首位,便不用參加此次擂台,隻用參加最後的對決即可。
由此八位閨秀,少了寧媛如一人,已成七位閨秀。
趙無極緩緩開口道:“依照往年慣例,以《乞巧》為立意,作詩句對決,由場下榜上有名的文人墨客評判,為標準。勝出則繼續守擂,敗落則直接淘汰。”
話罷,趙無極眸光落在寧婉君的身上,似是有意無意的抿了抿薄唇開口道:“至於這守擂的人,便是從七位姑娘之中選出!”
此言一出,這剩下七人皆是大眼瞪小眼,誰人都知曉這守擂的人務必是最為吃虧的人,卻也是最能出風頭的人。
若是能夠一人單挑六人,未能勝出那是稀鬆平常,若能勝出那是卓絕之姿。
“我來守擂吧。”
聽似縹緲淡然的話,卻驚起眾人的觀望。
寧婉君低緩輕吐息間,眸光幽暗,如同是白色溫玉一般麵容。
看著煞是平靜,任誰也不能夠想到,方才那略微狂妄的話語,竟是出自她口。
但她周身臨於而出的氣勢,卻從到至尾都未曾消失過。
“得了,是她的性子。”
軒轅鴻麵上不覺意外隻是淡然低吟。
一言定下,寧婉君疏狂一眼,落在眼前的六人身上,卻幾近狂妄的真切張口,“不妨一起上吧。”
場下的人聽到寧婉君這狂妄之言,心中不由唏噓。
畢竟以往都沒有聽過她的名號,那六位閨秀多出都是往年舊人,自是得意。
心下隻覺,眼前守擂之人越是自傲,她們越是容易贏。
隻是……卻也不願意讓她承了風頭,踩著她們的肩膀,一飛衝天。
這般想著,六人眼神一對,探討一番,便有了秩序。
見她們也不願占自己的便宜,寧婉君的眼底也不由的多了一抹慎重。
隻聽得那戰擂之詩,緩緩響起,“秋風引雨,流光斂神,浩瀚星河疏離。”
“春夢入幻,生機勃發,萬物璀璨寫意。”
寧婉君頓了頓,應聲道。
此番是一應一接,雙方倒是不相上下,隻聽得那人又道:“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寧婉君雖接話,卻也淡然搖頭,“姑娘,你不該說他人所做詩句。此詩名為《鵲橋仙》,並非是姑娘所做。”
那姑娘卻巧言令色道:“既知道並非是我所做,你為何要接?”
“不願詩句斷,不甘情忍泣。”
寧婉君微微一愣,抬眼瞧著滿目的星辰,卻覺此詩句頗為諷刺。
曾幾何時她也相信長相廝守的承諾,最終卻因為這承諾而死……
“我輸了。”那人悵然若失,略有些感懷傷情。
“秋水銀霜兩相逢,愛恨盡在月半中。”接著下一戰擂詩句響起。
寧婉君堪堪開口接道:“煙波浩渺月當空,銀漢流光此間同。”
“紅燭冷光雪畫沿,薄紗窗月引流螢。”
“寒夜秋色冷若水,且看織女牛郎星。”
“乞巧夜色凝沉霄,織女牛郎渡銀橋。”
“戶戶今宵詩吟月,家家紅線落千條。”……
隻聽得詩句之聲音堪堪響起落罷。
莫約半個時辰之後,總算是有了分曉,寧婉君最終做出一首詩,讓六人都將將靜默不語,俯首認輸。
“入塵雙星渡銀橋,上天孤種升雲霄。七月花燈引嬌俏,皆入閨樓鬥詩笑。”
寧媛如瞧著眼前的寧婉君心中不由升起一抹忌憚之色,她躊躇半響,卻也想不出有什麽辦法,對出眼前的詩句。
“如今是二位擂主,對決之際,究竟誰是魁首,馬上見分曉!”趙無極聲音落罷,場下交談之聲響起。
“兩位都是寧家小姐,這可是姐妹對決啊!”
場下有人唏噓開口道。
卻又有 知曉部分內情的說道:“別以為寧三小姐是庶出小姐,她可是將軍遺留下的孤女,是嫡出的小姐。”
“要不是這寧老太君強勢,寧家大爺與二爺還未分家的話,這寧三小姐,就得該稱為寧家嫡出大小姐。”也有較真的,嘖嘖出言。
更有明了其中細節的,款款而言,“寧家大爺說是畏懼家中悍妻,居然常年居住在蘇州城,連自己的老娘病重也不願意回來瞧一瞧!他這大女兒就是揚州城赫赫有名的才女!”
“而今我未必,這揚州城第一才女的名頭怕是要讓給她妹妹了!”
此話似是戳中了寧媛如的痛楚,她眉眼一冷,手死死的扣在自己的袖子之中,壓抑著自己幾近爆發的怒氣。
她眼神裏麵滿是恨意的看著而眼前的寧婉君!
為何要總是要與自己的作對!為何她要可以來這閨文會搶她的風頭?!
她不甘心啊,為什麽分明一直以來的廢物都要踩在她的頭上,壓她一頭!
軒轅鴻嘴角閃過一抹詭異的微笑,而後寧媛如居然胸口一悶,眼前發黑,轟然倒下!
“寧家大小姐這是……竟暈到了嗎!”台下有人不可置信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