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鴻,我猜不透你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寧婉君聽得軒轅鴻話語之中挑逗,卻又疑惑這樣一個沉冷之人,竟也會這般半開玩笑。
軒轅鴻眸色漸沉,有些抑鬱的言說:“其實倒也沒什麽,隻是怎麽都討不得自己心喜的姑娘歡心,難免有些惆悵。”
瞧見他這樣子,不由聯想起數月前二人初見的模樣,那時候他的冷然,可祖母也為之吃驚。
此時那掛於半空的月色顯露蹤跡,隻見那茭白宛若玉石透光一般的月色落在寧婉君那白瓷一般的麵容之上。
夏末初秋交疊的風,混合著旖旎的氣息,緩緩而來。
“我想起那日我差點死了,你到最後才出手救我的事情,我就知道你這人狠心。”
寧婉君將“狠心”二字咬的很重,幾近從唇齒之間滿滿溢出的冰涼之色,叫軒轅鴻也為之一顫。
“但,曾經有人比你還有心狠。”
她唉唉低喃,終究隻是一言之後,便不肯再說。
軒轅鴻也不問,隻是靜靜的守在寧婉君的身側。
好半晌後,寧婉君望著明月歎了一口氣,“軒轅鴻,你擁有如此厲害的武藝,你說這世間上有神嗎?”
神?多麽熟悉而又遙遠的詞語,不對……它究竟隻是一個單純的辭藻,還是若有所指的他,亦或是她?
“怎會由此一言,你見過神嗎?”軒轅鴻低眉沉思,卻始終不解。
寧婉君隻覺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前世的那些悲慘經曆,今生的忽然重生……
或者說是時間倒轉,會不會也是一場夢,一場洗清怨恨後便消散無蹤的美夢。
“未曾見過,隻是忽有此感。”
寧婉君沉靜一眼,宛若死水一般平靜的眸子裏麵泛起一絲波瀾。
思量片刻,寧婉君終是開口,“今日,你不該插手。”
見她言語間的冷靜,軒轅鴻這才醒悟,“你在試探她們?”
“婀魅丸正是從她們手上傳來了,而那日的事情原本是……”
她微微一頓,眼神落在軒轅鴻身上。
“想要陷害我,而後向你和趙無極騙親。”
她又幾近無奈的輕笑一聲道:“你這身份倒是一個香饃饃。”
軒轅鴻麵色雖然沉冷,但此刻眼中卻瀲灩起漣漪,“可惜啊,某人卻是不動心,還以為我是在算計他。”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煞是古怪,竟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一陣風掠過,軒轅鴻隻覺女子身上的暗香縈繞在他的鼻腔。
他順勢懶懶的朝著寧婉君那邊貼近了幾分,不動聲色道;“若是有要我幫忙的地方,大可直說。”
“你忙於處理巨鯨幫的事情,還要回京城複命。”
寧婉君眸光低沉,隨即話鋒一轉,“你最好早早的處理好揚州的事情,回到京城裏麵去,不然她們遲遲不敢行動,我等的也焦心。”
眼前女子與自己這般談論一番,竟隻是為了--將他趕回京城去!
軒轅鴻隻覺得自己快被氣的吐血,分明已經侵染一身的寒霜,卻在瞧見眼前女子的時候,怎麽也心狠不下來!
他隻覺有些心煩意亂,何時眼前女子已經在他心中紮根如此之深了?
恍惚間他想起自己一兩個月前,在房梁之上,瞧著那蒼白如紙,卻又堅毅卓絕的女子忍著陰寒,躲在那荷花池之中,一動不動。
其機敏睿智,他本就好奇,那時便更加好奇,想要觀看女子接下來的舉動,便沒有輕易的出手相救。
卻沒有想到此刻竟然成了那女子,譏諷調笑自己“心狠手辣”的緣由。
不過他對待自己不在乎的人,的確堅硬如冰。
想要此處,他狹長的眸子不由輕輕一揚,開口道:“既然是你讓我回京城的話,那我過幾日便回吧。”
“到時候你可別太想我,莫約回去半月左右,歸來後還是在凝煙閣落腳。”他聲音溫柔,再也沒有冷漠。
寧婉君扯了扯嘴角,不由分說的瞪著軒轅鴻,冷冷一笑,開口道“這等放浪的話,還是不要說了吧,我不愛聽,也不想聽,更不相信。”
軒轅鴻瞧見她眸色漸冷,心中不免更為神傷,果真如趙無極所說,她的心結頗重,難以解除,好似對男女之情,提不起半分信任一般。
“天冷了,該休息了。”
他的聲音宛若是一陣風一般的清淡低柔,頗有幾分心有猛虎細嗅薔薇之感。
寧婉君沉默不言,軒轅鴻抬手將她護住,飛身一越,落在凝香院的房門之前,“我便隨了你的意回京城了,你多加小心。”
她無言凝視著軒轅鴻,“你也一路小心,京城想來也很亂。”
五日後,凝雪院。
“聽說巨鯨幫的事情已經收尾完畢了,軒轅鴻今日晨間便已經出了揚州城,趕往京城複命了。”
張茹梅嘴角勾起一抹笑,饒有興致是開口道。
寧媛如的嘴角勾起一抹宛如陰狠毒蛇一般的笑容,“看來,是時候。”
卻又聽寧媛蓉,將手上的團扇輕拍下,衣擺也**漾起歡快的弧度,“娘親,不你給婉君物色的,到底是那位公子?”
她心下暗暗,莫不是瞎子?聾子?還是傻子!不覺麵上掛著一抹笑意。
“公子?”
張茹梅暗自莞爾一笑,神秘莫測道:“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京城,鎮國公府。
軒轅鴻百般無聊的看著暗衛匯報上來的情況眼中驟然升起一抹寒霜,“錦川唐門真與京城的人有勾結。”
“這人的身份……還不小。”
他麵上終是露出一抹陰沉的笑。
而後將目光落在立在前方的千麵郎君玉盞塵的身上,“盞塵,這件事你做的不錯。”
雖然是誇獎,聲音寂靜平淡,麵上仍舊冷然。
千麵郎君玉盞塵瞧著軒轅鴻的模樣有些入神,不由的想起軒轅鴻在寧婉君麵前的溫柔。
大抵隻有在那人麵前,他才會露出那般姿態吧。
“謝主上誇獎。”玉盞塵還是領了這鮮少有的誇獎。
卻又開口,提道,“這還是那姑娘有本事,一眼洞穿一切,若非是有那般猜測,我也不一定能夠順藤摸瓜,找到線索。”
“她……”
聽聞此言,軒轅鴻的寒眸之中果真瀲灩起了幾分溫柔。
玉盞塵端詳著軒轅鴻此刻這叫旁人震驚詫異的模樣,覺得頗為有趣。
“主上,錦川唐門仍然與京中的人所有聯係,倒怕他們洞悉了那姑娘與您的羈絆……”
後麵的話,他不說,軒轅鴻也能夠猜到。
軒轅鴻抬手把弄著腰間的佩劍,沉吟片刻,這次道:“等等,再等等。”
晌午時分,鎮國公府。
寧氏瞧著眼前的軒轅鴻,不由的唉唉歎息,袖中揮出一封信,如是質問一般開口道:“娘子呢?不是說好了,此番就帶回來嗎?”
“娘,你別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軒轅鴻眼底露出一絲無奈,麵上冷色漸濃。
寧氏卻瞧著真切,看著軒轅鴻那張俊美的臉,不沾一絲笑意,卻總是擺著一張臭臉,“你說說你,這般凶惡的做派,那個女子會喜歡你?”
“想來我那媳婦兒,是被你嚇跑了吧?!”
寧氏對自己的兒子再了解不過了,這般冷然對待女子,沒有一個女子能夠受到了。
縱然他長得一副好模樣,有一個好身份,但這不解風情的個性,叫她不盡頭疼。
“娘,別擔心了,屆時我一定將她帶回來。”
軒轅鴻隻是保證,卻不願意多提那女子的身份。
寧氏見他麵上露出真切之色含著一絲溫柔,不免覺得這不似作假的姿態,難不成這家夥並非是在敷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