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滅一愣,心裏不知怎的,竟有種說不出來的悸動。

同樣都是這樣的雪夜,而當年的他,卻是身著單衣被棄置在這冰天雪地之中。

那時候的他,看著身下被自己染紅的鮮血,覺得自己是必死無疑。

誰知,世事難料。如今,他不僅還活著,還保護著一個頗為有趣的大小姐,甚至在夜晚,還有一個躊躇在自己身後的女子,抱著給自己拿來的長袍。

“你……怎麽不說話?”綠袖抬著眼觀察著無滅的神色,發現無滅似乎在想著什麽的樣子,就不由得問了一句。

雪花就這樣一片片的灑在二人的肩上。等無滅緩過神來,綠袖的身上和自己一樣也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剛剛想了些事情。”無滅緩緩開口,伸出手拍了拍綠袖身上的雪花:“我也是練了功夫有十幾年的人,這點寒冷不礙事的。”

綠袖聽到這,不禁撅起嘴來問道:“這麽說,你是嫌我帶這長袍多餘了嘍?”

心下也悄悄地罵起自己,是啊,自己如今也是學了些功夫,體質強了很多。這樣的夜晚她都不會感到寒冷,何況是比自己內力高深的多的無滅呢?

可下一刻,無滅就把手伸了出來。

“誒?”本來還有些灰心喪氣的綠袖一下子就呆住了。他剛剛不還是說自己不冷的嗎?

“不過我覺得自己穿的是少,誰願意在這大雪天靠運內力保暖啊?”

聲音很小,但是綠袖卻是一清二楚的聽到了。

“哼,這還差不多。”綠袖嘴上看著很是抱怨的樣子,但嘴上卻是掩飾不住的笑容。“不過我才不直接給你呢。”

說罷,就伸出手撲了撲無滅身上的雪,又把袍子展開,親自為他圍了上。

二人就這樣在雪地外麵站著。而明鳳雛和綠珠,則是在前不久就聽見了動靜,跑到了剛剛綠袖躲著的簾子後麵,悄無聲息的看了起來。

“小姐,綠袖在這裏趴著就算了。你趴在這裏又是幾個意思啊?”綠珠簡直無奈了,明鳳雛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著,可現在這模樣卻和做賊沒什麽區別。

明鳳雛卻是毫不介意,理所應當的答道:“再怎麽說這也是南雲瑾的地盤誒,我可不得替他們把風呢,要是有人借這個機會大做文章怎麽辦?”

“……”明鳳雛實在說的太有道理了,綠珠一時半會竟然無言以對。

但再有道理她也覺得不對勁啊,哪有一個堂堂的太子妃給侍衛和丫鬟把風的說法啊?

“行了,小姐。你別擔心了,無滅感知強著呢,不會被太子的人發現的。”綠珠說罷又無奈的拽了拽明鳳雛的衣角:“你看,無滅他已經往咱們這邊看了……”

“那又怎樣?我可是主子,看一眼還不行了?”明鳳雛倒是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這麽好的八卦,錯過多可惜!”

聽到這裏,綠珠算是全明白了。

什麽為兩個人盯梢,都是借口!明晃晃的借口!

過了半晌,看見綠袖往回走,明鳳雛這才趕緊的拍了拍綠珠:“走了走了,回去睡覺。”

綠珠無奈的點頭,跟著明鳳雛回了屋子。

……

第二天一早,明鳳雛就起了床,開始研究起那份被她保留了屍身的金蠶蠱來。

取藥,萃取,之後再將調製好的藥水滴在金蠶蠱的身上。蠱身從原本稍微黯淡的黃色一下子又恢複如初,看著甚至比之前還要大了不少。

“綠珠,把南雲淄給我的金子拿來。”

綠珠一臉迷茫,不過還是點點頭,隨後就把金子拿了過來。

拿過了金子,明鳳雛將金子和蠱蟲放在了一個盒子裏。被明鳳雛處理過的金蠶蠱看見金子就像看見什麽可口的食物一般,直接撲了過去。

綠珠臉色一白,忍不住退後了幾步。

“小姐,這……”

明鳳雛卻是笑笑,安慰她道:“別太擔心,如今這金蠶蠱,隻能算得上是一隻金蠶,已經稱不上蠱,有沒有能夠附身作祟的能力了。”

“可是這金蠶如今是在做些什麽……”綠珠雖然退了好幾步,卻還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大吃特吃的金蠶,這金蠶看著雖然不大,可是卻已經將放進去的三兩黃金吃了一半下去了。

先不說這金蠶是不是會附身,但費錢倒是真的……

“填肚子啊。”明鳳雛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雖說那巫婆是個十惡不赦的人,但這人的巫蠱之術倒是數一數二的好,哪怕是一隻子蠱,藥用價值都是極高。”

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比起皇後,金氏當年要毒害自己的蠱就比這個毒害南雲淄的蠱差了不少。這也是明鳳雛費了點心思將這金蠶蠱留下來的理由。

“柳貴妃最後需要的解藥十分難尋,如果我能從這個金蠶的身上提取一些有藥用價值的東西出來,南雲淄也能少些危險。”明鳳雛看著盒子裏那個吃的正香的金蠶,小聲嘀咕道。

正當她想著要不要寫一封信給南雲淄時,綠袖跑了進來。

“小姐,嫻貴妃請您去宮中一敘。”

明鳳雛覺得這一趟是一定要走的,但來的之早卻是讓她猝不及防。

“好,你去跟娘娘的侍女說一聲,我隨後就到。”

收起了蠱蟲,明鳳雛很快就出發了。

隻是好巧不巧,走在路上的她再次碰見了玫貴人。和明鳳雛的步行不同,玫貴人此時被轎子抬著,看方向也是剛從皇上的殿閣回來。

“真是巧啊。”玫貴人看見了明鳳雛,示意將轎子停了下來。

如此一來,明鳳雛也隻好硬著頭皮請安:“貴人好。”

“這麽晚才出門,請早安怕是來不及了吧。”

明鳳雛抬起頭,靜靜答道:“勞貴人記掛,民女得到過皇後娘娘的特批,不需要請早安的。”

她隻是來這宮裏住上一段時間而已,還是客人的身份,幹嘛要像這些深宮的妃子一般晨昏定省的?

“是嗎。”又是和昨天一樣的語氣,玫貴人看向明鳳雛的眼神卻仍舊是不滿:“有皇後撐腰,了不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