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明鳳雛的臉色也不免得一變。自己剛剛出口之快,實在是太過莽撞,還好眼前的人是嫻貴妃這樣的人,若是換了其他有心思的嬪妃,怕是要招惹上不少的事端。
嫻貴妃仍舊是雲淡風輕的樣子,點頭道:“不錯,正是南武王。”
這事種種的前因倒是讓明鳳雛頗感意外,玫貴人那樣裝扮妖豔、極易被人稱為紅顏禍水的人最屬意的竟是那個外界傳聞的冷麵殺神,她一開始甚至無法將二人的畫風結合在一起。
而事實,卻又一直是這般的難以預料。
“那……南雲淄他……”明鳳雛又試探著問了一句。
嫻貴妃搖搖頭:“南武王在外從不留情,這些年來也未曾傳出和任何女子兩情相悅,玫貴人自然也就是單相思罷了。”
明鳳雛點頭,又說道:“既然以玫貴人的身份,一定要嫁給皇室,所以最好才嫁給了皇上?”
嫻貴妃低頭撫摸著自己手上的護指,緩緩說道:“那時南武王沒有任何娶親的打算,所以皇後見狀,就隻扔給了玫貴人兩個選擇。”
明鳳雛已經大概知道了這兩個選項是什麽,但還是選擇了將嫻貴妃的話聽完。
“一,就是嫁入東宮殿,當太子的侍妾。”
明鳳雛抬了抬眼皮,隻道皇後這貶損人的時候還真是不夠留情麵,玫貴人那樣赫然的家室,哪怕給個側妃的身份都是極大的委屈了,可皇後居然給了侍妾的身份,這根本就是在明晃晃的羞辱了。
“二麽,就是入宮了。”嫻貴妃繼續說道:“不過若是入宮,她身份再高貴,資曆卻是尚淺,也隻能先是個貴人了。”
聽到這裏,明鳳雛的心中不僅有些歎息,隻道這玫貴人曾經也是個可憐人。皇帝大了自己那樣大的年齡;而適齡的南雲瑾那邊還是個侍妾的身份,雖說日後他繼位她說不定也能封個嬪位,但卻也是要慢慢熬過來才好了。
不過若是為長遠計,大多數女子可能還是會屈尊於東宮殿,因為得到的名分絕非現在這般。
“可是玫貴人選擇了入宮。”明鳳雛輕輕地說了一句,那個進宮後被眾人稱為狐媚惑主的女子,在這個決定上,卻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嫻貴妃看著很是感慨的明鳳雛,在一旁輕語道:“玫貴人的事情,本宮便也隻說到這裏了。”
說罷,又擺了擺手,一個宮女拿了一把長鞭走了進來。和普通的鞭子不同,這把長鞭的鞭身由金絲包裹,握手也是精致處理過的,拿著很是舒適。
“貴妃娘娘,這是……?”
“這是塵兒托本宮轉交給你的。”嫻貴妃說起此事,眉角也多了絲笑容:“聽說你平日好武,想必在這規規矩矩的皇宮裏想必也是無聊的打緊,所以他就帶了這東西進來。”
明鳳雛著實驚訝了一下,他對南雲塵的印象僅僅存於那次自己被殺手追殺之後他的挺身相助,之後便也沒什麽交集了。
可這禮物,卻是極符合她的心意的。
“還請娘娘替我謝過三殿下。”明鳳雛微微俯身,接過了那根精致無比的鞭子。
從嫻貴妃的宮殿出來時,明鳳雛將鞭子別在了腰上。她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四方的天,這座深宮竟然也可以將天空鎖住。
綠袖和綠珠自然是在明鳳雛身後將玫貴人的過往聽了個明明白白。綠袖也是跟著明鳳雛一起看了看頭頂的天空,緩緩說道:“小姐,我本是很討厭玫貴人的。可不知為何,我今日竟然沒有那樣討厭她了。這就是書上說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嗎?一邊的綠珠總覺得奇怪,她為何覺得這話有哪裏不對呢?
“原話明明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到你這裏可是完全換個樣了。”明鳳雛回過頭點了點綠袖的額頭,聲音裏也有了些寵溺。
等到幾個人回到了東宮殿,南雲瑾已經下了早朝回來了。
“聽說你今日去了嫻貴妃那裏?”
明鳳雛想到剛剛在路上玫貴人的事,心中對南雲瑾的印象也低了幾分。她雖一開始就未曾對這個眾多千金小姐都愛慕的太子殿下有什麽好感,但經過了這幾個月發生的一件件一樁樁,此時明鳳雛心中卻隻剩下了戒備,哪怕如今的他口裏說著再甜的話,下一秒你便不知道會被他帶向何方。
“是。貴妃娘娘說平日在宮裏也是閑著,便找了我聊了些有的沒的。”
南雲瑾點頭,卻是不經意間發現了明鳳雛腰間別著的鞭子。他的神色也不由得變了變。
但這目光卻是一瞬即逝,南雲瑾很快就調整好了臉色,笑著問道:“這鞭子真是精致,鳳雛是從哪裏得來的?”
明鳳雛立即答道:“嫻貴妃娘娘知道我頗愛練武,便將這鞭子給了我解悶。”說罷,又抬頭道:“殿下先忙,我去更衣了。”
“好。”南雲瑾的笑容仍舊是那般的溫文爾雅,但就在明鳳雛進屋的那一刻,他的臉色立即垮了下來。
他貼身的暗衛也是頗為忌憚的看向了明鳳雛走向的方向,悄聲說了一句:“小的記得,這鞭子似乎是三皇子最為心愛之物,從不示人。咱們的人也隻是遠遠的在三皇子的府邸上遠遠的看過一眼。可今日……卻將如此珍貴的物品送給了太子妃?”
“三弟真是有心,還托了貴妃把這麽貴重的東西帶來解悶。”南雲瑾的麵部沒有任何表情,聲音確是逐漸的冰冷下來。
京郊外,南雲塵特意去了大營,給即將要出發去江南的南雲淄送行。
“這趟行程頗為艱險,萬望皇兄保重自身。”南雲塵哪怕到了深冬,都還是那身飄逸的白衣,雪花落在他的肩上更是許久不化,可見其內力之深厚。
南雲淄上馬,也點頭回應了一下南雲塵:“本王不在京的日子裏,還希望你能關照一下母妃的情況。”
“這是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