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月夕宮宴,除了明尚書必須要去之外,還要帶著自己的家眷,一般是家母、正房以及嫡子、嫡女。

後來,大夫人抑鬱成疾,原本的明鳳雛也被逼瘋,所以這宮宴就換成了二夫人與明無憂參加。

現在,老夫人讓位,一是自己的身體的確不適合來回折騰,宮裏禮數多,事情雜,她自是不樂意勞損這個身子;二是她也聽說過了前一陣子荷花池邊的事情,尤其是太子的話。雖然說明鳳雛的娘家已經衰敗,但是她和太子的婚約卻仍舊擺在那裏,所以很多方麵還是要顧慮到的,避免日後落人口舌。

有個成語怎麽說的?老奸巨猾,這個詞形容老夫人倒是再合適不過了。明鳳雛心裏想著,先是這樣不冷不熱的對待自己,後又是給了這麽大的甜頭,這樣會給在場的所有人都留下她不偏袒、不巴結的表象。

有的時候,想要掩藏的東西,往往才是最為真實的。

雖說利益至上,但這個情她明鳳雛還是領了,於是立刻站起身來行了個禮:“謝老太太。”

話畢,她又看了眼一旁的二夫人以及明無憂,兩人不禁沒有生氣,反倒變得更加興奮了。

明鳳雛倒也不惱,隻是看著綠珠手裏麵那幾件精致的衣服,打量著過幾天的宮宴倒還是省下了不少力氣去做衣服了。

接著,老夫人又強調了些往年都會說的規矩,這才就此散會。

剛回到棲桐院,綠珠就把衣服扔給了綠玉。

“你把這衣服扔掉,扔的越遠越好。”

“誒?”綠玉聽得一愣,又茫然的看向了手裏華麗麗的衣服:“這麽好的衣裳,以後不用來穿的嗎?”

“就是,這麽好的衣裳,幹嘛不用來穿?”明鳳雛一下子就看出來了綠珠的心思,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來。

綠珠的脾氣可是一直都不小啊,不過這也是她的可愛之處呢。明鳳雛和她風風雨雨度過的這兩年,感情之深自是不必多說。

“小姐,您不會真被這蜀錦的料子迷糊塗了吧!”綠珠立即朝明鳳雛走過來,差點就抓住自家小姐的雙肩大喊“醒醒”了:“明無憂和二夫人處心積慮的要害您啊!她們怎麽可能會這麽好心,還給您送這麽好的衣服!這衣服肯定有問題!”

“你覺得這衣服有什麽問題?”明鳳雛笑意更深了,綠珠脾氣大歸大,但腦子還是轉的很快的,雖然二夫人母女戲做的這麽足,但還是不能讓綠珠一眼看破了其中的端倪。

“說不定裏麵就有什麽見不得光的東西,或是浸泡了什麽藥水...”說到這裏,綠珠眼前一亮。

明鳳雛仍舊沒有開口,隻是等著綠珠把話說下去。

“誒誒誒...綠玉,別扔了別扔了,快拿回來。蜀錦誒,二夫人和明無憂的一片心意誒,快收下。”

“哦...哦。”綠玉已經完全傻住了,隻剩下機械的點頭遵從命令,又趕緊把幾件衣裳收了起來。

自家小姐好像一句話沒說啊,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明鳳雛則是拉住綠珠的手,笑嘻嘻的說道:“剛剛你說什麽來著?好像是說我見錢眼開?”

“我哪兒有這麽說啊?小姐您別亂加台詞!”綠珠的雙頰立刻染了一層緋紅:“我哪兒有您這樣的頭腦啊...”

實際上,那幾件衣服,的確如綠珠所想,被二夫人往裏放了“料”。

前幾日,當明鳳雛叫綠珠偷梁換柱之後,她便立刻將幾個從二夫人那裏帶來的小瓶子裏的藥品做了分析,發現這幾個藥品單獨看著並沒有什麽問題,但將瓶中的藥全部混合灑在一些錦緞上,就會形成一種毒素,穿上混了這藥品衣服的人,一兩個時辰雖說看不出什麽,但過了三天,就會因皮膚潰爛而亡!

到時候,要是真的中了此毒,死相一定是極為慘烈!

而且此毒由於是天臨國的多種毒物混合而成,在南靖國境內,根本找不到解藥!

所以,今日的二夫人才會對自己如此低聲下氣,還給自己送了蜀錦的料子,生怕自己不接這衣服。其實反過來想,這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行為。

不過,明鳳雛卻是一定要接的。因為,那毒藥已經在她手上了啊!

二夫人現在給她衣服灑的,隻是自己沒事用不同的花瓣調製的香水罷了,幾瓶香水單獨分開香氣幾乎都聞不到,但是一旦混合,就會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淡香。

混合使用,當年就在明鳳雛的考慮範圍之內。

待綠玉離開,明鳳雛從抽屜裏拿出了真正的毒藥。

“小姐,這毒藥到底會讓人如何?”綠珠好奇的問道。

“和你想的一樣,就是用在衣服上麵的。”明鳳雛點點頭,有把藥效和綠珠細細的說了一遍。

聽完了這番話,綠珠的臉色一下就白了。緊接著,眼中冒出了熊熊怒火。

“小姐,您今晚再讓我去一趟金玉院吧!我把這藥全灑在二夫人的衣服上!”

“別生氣,你小姐我這不是沒事嗎,氣壞身子不值得。”明鳳雛笑了笑。“就這麽讓她死,實在是便宜她了。”

想起當年對自己種種,要是就這麽對付了二夫人,她明鳳雛是絕不會甘心的。

死,是那些惡人最輕鬆的解脫方式。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報複。

“那小姐就要壓下這件事嗎?”綠珠雖然明白道理,但還是忍不下這口氣。

“什麽都不做,那還是你小姐嗎?”明鳳雛神色一冷,“這髒東西當然要一分不差的給她們還回去。不過,暫時還輪不到她。”

......

金玉院內,明無憂身邊的煙兒正在整理著壓箱底的料子。

“二小姐,這料子在箱底放了太久了,明兒個還是出去好好晾曬一番才是。”

明無憂回過頭,看了看幾件錦緞的料子。

“這幾匹啊,當年鋪子送來的時候我就沒太相中,送你了,拿去做幾件衣裳吧。”

“謝謝小姐!”煙兒連連磕頭,激動地將料子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