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梁竹禹便去了中宮殿為皇後請安,而就在她出門不久,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叫住了她。

明無憂一臉笑容的朝她走來,可眼神中的疲倦卻是怎麽都擋不住的。

“妹妹的氣色看著不是很差,難道是昨晚沒有睡好嗎?”梁竹禹仍舊用著平日裏的口氣說道。

明無憂這一次卻是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接承認道:“是啊,昨日收到了殿下的信件,今日又要去母後娘娘那裏表決心,心裏的壓力自然是不會小。不過不說妹妹我了,姐姐似乎也是一夜未眠的樣子啊。”

“我的氣色看著很差嗎?”梁竹禹笑眯眯的問道:“我覺得可還是不錯的啊。”

“可是姐姐之前從沒畫過這麽濃的妝,脂粉的味道妹妹可是大老遠就聞到了。”明無憂笑著哼了一聲:“想必做出這樣的決定,姐姐心中也是覺得有愧的吧。”

“……”梁竹禹聽到這裏,臉上的假笑也是自然而然的消失,她盯著眼前這個難得會和自己開誠布公的競爭對手,又認真的問道:“看這個情況,想必妹妹也是有些話想要對臣妾要說了吧?如今離中宮殿還遠,不然妹妹現在就說來如何?”

聽到梁竹禹終於改了之前假惺惺的口氣,明無憂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深邃,她也直視著梁竹禹,一字一句的說道:“想必姐姐也不想就這樣被擺布,讓我們的夫君成為南靖的千古罪人。既然如此,就需要我們合作了呢。”

……

中宮殿內,皇後剛剛梳洗完畢,就看見走來的明無憂和梁竹禹。這二人雖然表麵上相處如意,實則卻是勁敵。如此的二人走到了一起,倒是讓皇後感到十分驚訝。

畢竟皇後讓梁竹禹進宮的初心是對抗明無憂,她們兩個要是同流合汙,那她可就不自在了。

“今日你們兩個是一同來的?”雖然不想要直接表達出自己內心的想法,可是如今的此舉此動實在是太惹她的眼球,因而迫不及待的問道。

“不,兒臣隻是路過遇見了姐姐呢。”明無憂說罷,又向皇後行了個禮:“近日兒臣身子不爽,一直都在東宮殿中修養,也未曾拜訪母後,還請母後恕罪。”

“這是哪裏話,你身子不爽不來也是正常的,哪有什麽要怪罪的。”皇後先是溫和的說了一句,隨即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不過你們二人今日一同前來倒也正好,想必瑾兒給你們的信件,你們也都該收到了吧。”

“是,母後娘娘。”梁竹禹看說到這件事,立即也跟著明無憂的腳步跪在了地上:“兒臣已經仔細想過,願意跟隨母後娘娘!”

“嗯,很好。”皇後說罷,又看向了明無憂。

明無憂仍舊跪在地上,但說出的話卻是和梁竹禹的有了些許的不同:“兒臣也願意為殿下效力,為母後娘娘效力。”

一般來說,效力的對象應該從輩分高的開始說起,之後再說平輩或是晚輩。可是明無憂卻將南雲瑾的位置放在皇後之上,這也從側麵表明,她明無憂的效力不是看在皇後的麵子上,而是為了自己的夫君著想。

真是翅膀硬了,皇後自然是聽出了話裏的意思,心中更是盤算起來,雖說這番話讓她感到有些不滿,可是如今明無憂也算得上是東宮殿有勢力的人,江北從她的手中分離之後,想必也隻能從明無憂和梁竹禹的手中打探情況。想到這裏,她便又耐下性子,繼續說道:“如此甚好,昨日一晚本宮便從梁大人那裏聽到了不錯的消息,如今瑾兒在外我們在內,內外夾擊,才能夠產生奇效!”

“不錯的消息?”雖然皇後知道,可是明無憂昨日一晚都在思考著日後有關南雲瑾的事情,自然是沒太注意外麵的動靜。

“南靖南武王,死於祁峪關。”皇後頗為得意的說道:“這句話在我們的耳中或許不是什麽能夠撼動心神的大事,但是在某些人的身上,那意義可就是截然不同了。”

“……明鳳雛嗎?還是柳貴妃?”明無憂下意識的說道。

“會對她們造成影響,但她們對我們來說倒不是最關鍵的。”皇後陰冷的笑了笑,又繼續說道:“再過不久,本宮就可以獲得更大的權力了!”

聽到這裏,明無憂不禁望向了養心殿的方向。

而此時的皇上,則是看著遞上來的一封封奏折,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陛下,您沒事吧?”一旁的侍衛長關切的問道,但嘴角卻是無法抑製的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沒錯,如今的他已經在文容的策反與牽線下和皇後暗中有了聯係,如今皇上的這副姿態,也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沒什麽。隻是淄兒戰死的消息,是從哪裏傳出來的?”皇上隻覺得一股氣血上湧,所以一直壓抑著不讓其徹底湧上來。

侍衛長立即說道:“是後方八百裏加急遞上來的折子,武王殿下在太子殿下貿然帶兵之後前去助戰,這之後便由武王殿下領兵作戰,太子殿下駐守後方。可是天臨軍隊卻是突襲了武王殿下的軍隊,又放了數日的大火,武王殿下怕是和整個前線的軍隊……一同燒成灰了。”

“……”皇上一直默默的聽著,他很想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好好的想一想接下來的對策,可是他的手卻是不聽使喚的顫抖著,明明他心裏的不願意去相信這番話的,可是事實上他卻是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因為他得到的消息並非侍衛長的這番話,還有自己派出去調查情況的人,而得到的回執卻是和侍衛長說的幾乎相同,祁峪關的決戰,綿延數裏幾天未滅的大火,以及南雲淄的消失……一切的一切都能夠對的上了。

而胸腔那股上湧的氣血也是再也壓製不住,皇上站起身子,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雙腳也是一軟,整個人都栽倒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