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飛快,明鳳雛在天臨的事情完成,終於到了拓跋於野繼位的日子。雖然在明鳳雛最早的安排裏麵,她是要在自己解毒之後就離開這裏的,可是因為一係列的事情,她卻是一直拖到了如今,卻還沒有得以離開。

而前幾日她也去過拓跋於野和王後那邊提過請辭的事情,可是二人都表示希望她參加了拓跋於野的繼位大典之後再離開,而明鳳雛想了想,也同意了。

大典就在明日,她已經待了這麽些的日子,倒也不急於這一時了。

大典的前一晚,明鳳雛和無滅靜靜的走在宮苑之中,看著這宮苑內的山水,雖然布置的可謂是精致怡人,可是到了最後,卻終究是比不過這外麵真正的山水的氣勢磅礴,無論這裏修葺的再精致,也不過是效仿其貌罷了。

雖然明鳳雛如今穿著的是一身便服,不過宮裏的人都是認得她的,更知道她如今剛剛被封為尊位的事情。因而每個人見到明鳳雛,都是無比的恭敬。

“……這裏人還是太多,我們找個靜謐的地方坐坐吧。”明鳳雛說罷,輕輕躍起,便飛到了一處亭子的頂尖之處,月光襯托著她曼妙的身姿,更是顯出她絕代芳華。

她居於高處,又眺望著遠處的景致。卻是發現在遠處的一處高閣之上,有個人影坐在那裏,可衣著打扮卻並不像是值班的暗衛或者是侍衛。

“無滅,上來!”

“啊?”無滅是暗衛,自然是不願意爬到這麽顯眼的地方高調的,可是明鳳雛吩咐,他也隻好跟著一起上去,又看了看遠處的景致。

“主子,您是看出什麽不對的地方了嗎?”

“你看那邊,好像不是宮裏的侍衛或是暗衛啊。”明鳳雛說罷,便提前一步運起輕功奔了過去:“去看看!”

“……是,主子!”無滅也算是佩服明鳳雛了,怎麽每一次都能讓她發現這麽多閑雜人等呢?

不過說歸說,無滅卻還是第一個衝了過去,又超過了明鳳雛的速度,迅速和明鳳雛所指的目標打了個照麵。

可是拿著短刀的手才揮舞到一半,無滅就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被控製住了?”明鳳雛也是一愣,能控製住無滅?那怕是個高手了!

她隨即也拿出金鞭,剛想出手,一根細絲就直接纏住了她的胳膊,細絲雖細卻是極為堅韌,看來是操控傀儡的絲線了。

明鳳雛愣了一下,這麽遠的距離就能精確的用細絲把住她的手,對麵的實力倒是強大的可怕。

明鳳雛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又跟著這細絲的收回而緩緩用輕功飛了過來。而看到了對麵正臉的那一刻,她則是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王……王上?!”

那個坐在高閣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馬上退居二線的天臨王——拓跋驍。

而他的旁邊則是放著一個酒壺,幾個酒杯,甚至還有一盤零食。

弄了半天,這位馬上就要退休的老人家哪裏是什麽可疑人物,分明就是在這裏悠哉賞月呢。

“孤做的這麽隱蔽,都叫你看見了啊,鳳雛。”拓跋驍淡然的笑了笑,又收起了手上的絲線。

“……是,王上。我隻是路過隨意走一走,所以就……”

明鳳雛說道一半都被自己這話給無語到了,隨便走一走,就和眼前這位一樣走房頂上麵來了?

“……如今我的身邊也沒有什麽需要你恪守禮儀的人,你就不用這樣拘束了。”拓跋驍看著明鳳雛有些尷尬的表情,不禁失聲笑道:“今日月色不錯,可否陪父親一起賞賞月呢?”

“……”明鳳雛看了看拓跋驍,之前的他無論再激動,嘴上卻從來都是以“孤”自稱,同時也從未說過“父親”這樣的字眼。

這樣的拓跋驍,讓明鳳雛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便和他保持著距離感,雖然明鳳雛能夠感受到他的良苦用心,能夠感受到他的照顧與體諒,可是這麽多年的疏遠,卻是讓她唯獨感受不到父愛——這個最常見而又是她最難得到的感覺。

以至於她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竟是不由自主的愣在了那裏,不知道給說些什麽。

“……坐下吧。”拓跋驍又怎麽會看不懂明鳳雛眼中透露出的心思,他苦笑了下,又緩緩說道。

“是。”明鳳雛剛剛坐下,拓跋驍便給她倒了杯酒。

雖說喝酒賞月聽著是個不錯的事情,但是——

“王上,我不喝酒的。”明鳳雛搖了搖頭,她如今也不過是十六歲的年紀,雖然經曆的事情比同齡人都要多上許多,可卻是沒有這般的心思。

“這杯酒,是我的愧疚。”拓跋驍也沒有在意,他隻是自己一口飲下,又緩緩說道:“這些年來,是我沒有盡到責任,又讓你和翩兒受了那麽多的苦,我心懷愧疚,我是對不起你們母女兩個的。”

“……您是醉了。”明鳳雛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可是心裏卻是湧上了一陣酸楚,她無奈的歎了口氣,又舉起了一旁的酒杯。

“……”拓跋驍剛喝完手裏的這杯酒,又有些驚訝的看了她一眼。

“您有您的無奈,母親是知道的。”明鳳雛輕聲說道:“而且女兒在天臨的這段日子,也是您的傾力相助,才有得如此完滿的結局。尤其是青,若不是您將她派給了女兒,女兒和王後娘娘的談判也不會進行的如此順利。”明鳳雛頓了頓,也是一咬牙喝下了杯中的酒:“所以,您無需愧疚,反倒是女兒,應該感謝您。”

拓跋驍本來想著今日怕是聽不到那個他想要的稱呼,可是明鳳雛的這番話,卻是讓他又看到了希望。

他那時候和她一見鍾情,隻是一次湊巧的偶遇,他們彼此,便認定了對方。

可是世事難料,那次他們一同走過的石碑,卻是改變了他們的命運。他們從此沒有相見。

而這件事,自然是成為了拓跋驍的遺憾。

“……鳳雛,你真的是這麽想的,不隻是安慰孤這個上了年紀的老糊塗嗎?”

“是,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