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山倒海的熱像把她架在火上烤一般,翻滾的血液在四肢百骸中翻騰,黎素隻覺得口幹舌燥,粘濕的衣服貼在身上,讓她難受的從黑暗中醒來。
“嗯……”好熱。
“醒了?”
黎素的眼前模糊,迷茫的循聲望去,逐漸清晰起來。暈厥前的事逐漸回歸腦海。
“澄陽,”她聲音沙啞的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你竟還敢站在我麵前。”
“哈哈,”人前端莊的郡主居然笑的有一絲妖異,“我為什麽不敢?你現在軟的像一隻發了情的母貓,我讓你就要如何就何如,我怕什麽?”
說著又忽然變臉,走到黎素麵前狠狠的抬起她的下巴,咬牙道:“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現在落在我手裏,看你還怎麽張狂!”
黎素忍著血液裏如螞蟻啃咬麻酥感,勾起蒼白的唇,淡淡道:“你可以試試。”
這一瞬,她如同未中毒一般冷靜,盯著澄陽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樣冷漠。
澄陽被她看的手腕一抖,隨即不知是被自己忽然的膽怯氣到還是被黎素囂張的樣子惹怒,抬手便扇了黎素一個耳光,“到了這部田地還敢挑釁我!濺種!”
黎素被打的偏過頭去,因為**的關係,皮膚反應格外敏感,所有感官都浮於末梢神經,這一巴掌也就格外的疼。
嘴裏泛起腥甜,她滿不在乎的舔了舔嘴角,歪頭道:“澄陽,你今日加在我身上的一切,我都要你拿命來還。恭喜你,成為我醒來後第一個想殺的人。”
她聲音雖啞,可說出的話卻無比冷靜,好像無論澄陽做什麽都激不起她一絲怒意。
澄陽死死的盯著她,忽而又笑了起來:“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難道你還以為能從這走出去?或者,你在盼著寂哥哥像以前一樣來救你?”她彈了彈衣袖走了兩步,“別做夢了,寂哥哥遠在南邊處理水患,根本不知道你在我這裏。”
黎素冷笑一聲,“你以為沒有他我就出不去?天真!”
澄陽猛地走了回來,抓起黎素的頭發狠狠磕向後麵的牆,“你張狂什麽!身為一個罪臣之女的瘋丫頭,合該在妓院被玩死,竟然不要臉的賴在寂王府,玷汙寂哥哥聖潔!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你憑什麽?”
她忽然高聲道:“我是蒼雲的郡主,尊貴無比!你?你算什麽狗東西?千人騎萬人搞的表子,也配寂哥哥維護!”
黎素被這一下撞的頭暈眼花,卻放開嗓子大笑,“澄陽,我能接近淩寂你嫉妒的發狂吧?我確實命賤如螻蟻,可淩寂就是維護我,就是喜歡我這隻螻蟻,卻怎麽都看不上你的尊貴無比,你是不是恨出了心頭血?”
澄陽死死的咬著後槽牙,發怒的恨不得把黎素吃了,可半晌卻鬆開了手,輕蔑道:“就算像你說的一般又如何,你就快死了,還是被我折磨死的,光這一點就夠大快人心。”
她走向門口,像多呆一秒就玷汙了自己一般,得意道:“在你死之前我會盡量‘關照’你的,好好享受。”
說著,便開門走了出去。
直到門關上,黎素才懈了那口提著的氣。她兩腿發軟,渾身顫栗出一身雞皮疙瘩,因著被綁在主子上才沒有摔在地上。
她緊緊咬著牙,不允許自己發出任何一點丟人的聲音。喉嚨幹的發癢,奔流的血液叫囂似的急於找到宣泄的出口。深深沉了一口氣,安撫狂跳不止的心髒,強迫自己進入空明狀態。
不對,還有人。
黎素豁然睜開雙眼,準確無誤的看著角落站著的人。
那人一身侍衛服侍,在她看過來後終於有了動作。他拿起手邊的銀針向黎素走了過來。
“嗯!”黎素剛發出一聲悶哼,隨即狠狠咬住了牙。
針刺指尖之苦不是誰都能承受。俗話說十指連心,一個人哪怕是再堅強,被人用針紮進指甲和肉之間都會痛的大叫。可黎素卻硬生生的把痛苦壓製在喉嚨裏,分毫不肯泄露。
這樣也好,黎素想。
比起**的滋味,她更傾向於痛。畢竟這是她最熟悉的感覺。前世在訓練營她什麽苦沒吃過,什麽痛沒嚐過?疼痛,是她從小到大的一門必修課。
她心裏一笑,就當是上反逼供課了。隻是不知道痛感和**誰能占上風。
她腦子裏胡亂的想著,十個指頭已經都被紮進了針。
黎素痛的臉色慘白近乎於紙,在侍衛終於停手時鬆了一口氣,卻在模糊的視線裏看見他竟然回到桌邊又拿了一個針包過來。
黎素怒極反笑,合著現在隻是第一道工序,後麵還有更多的等著她。
她抬起眼睛對木著一張臉的侍衛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打趣道:“哥們……能,能不能給我透個底,你……準備紮我多少針?”
侍衛聞言驚的動作一頓,呆愣愣的道:“我還以為你被**弄得沒有神誌了呢,竟是清醒的嗎?”
不怪他驚訝,尋常人要是被這麽紮下去,一根手指就呼天搶地的幹嚎了,何況他是十根全紮進去,可眼前這女子竟始終閉目一聲沒哼。
黎素虛弱的笑笑,“回答我的話。”
“再,再每根手指紮三根就行了。”
黎素沒緊張,這侍衛知道她是清醒的之後反倒呆了。
黎素緩緩的點了點頭,忍著喉嚨間的幹澀啞聲道:“哦,就是每根手指紮四根,四喜臨門,不錯,來吧!”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準備熬過剩下的酷刑。
小侍衛見她說的如此淡定,就像是開席吃頓酒一般無所謂,就更加驚恐。誰來告訴他,被上刑還漫不經心的態度到底是鬧哪樣啊!這人是個怪物吧?!
他哆哆嗦嗦的拿起針,哆哆嗦嗦的對準指甲和肉之間,哆哆嗦嗦的剛要紮,便聽那怪物又提著烏鴉嗓說:“要紮就利索點,抖個什麽,癲癇啊?”
小侍衛咽了口唾沫,打著商量道:“要不然你還是叫兩聲吧,否則我會覺得恐怖。”
黎素淡淡的笑了笑,往牆上一靠,一副放任的姿態,啞聲道:“那你就當我是個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