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智,長霞市本地人,四十七歲,當蘇仲和丁晴找到他的時候,才知道他就是從龍娛樂會所的公關部經理。因為白天他在家睡覺,正好天黑了,三人便約在了從龍娛樂會所見麵。

當丁晴不如會所大廳後,幾乎所有的男性目光齊刷刷被吸引了過來。不管是前來找樂子的客人,還是見多識廣的工作人員,無一人的目光不停留在這位美女的身上。

她宛若一位從天而降的仙女,身上閃現著柔和的光華,舉手投足、一顰一笑,莫不令人心神**漾。他們終於明白,美若天仙是什麽意思了。一瞬間,這些人的眼睛仿佛都被黏住了,再也分離不開。

丁晴從小就有過這樣的經曆,她出現的場合,是所有焦點的凝聚。但直到今天,她都不適應,麵對這一雙雙炙熱的目光,她隻想著盡快逃避。

在這個時候,丁晴反倒有點兒羨慕蘇仲了,他仿佛一個透明人一樣,存在感那麽低。

再看蘇仲,似乎沒有覺察到周圍的異樣,隻是拿起了手機撥通電話:“喂,顧經理,我們到了。”

“這裏。”兩人前方的不遠處,有個矮個子男人揮著手。這人五短身材,梳著地中海的發型,酒糟鼻子,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

一見麵,他就主動和二人握手:“歡迎歡迎,歡迎兩位警官蒞臨指導工作。”這句開場白聽起來不倫不類的。

當他握住丁晴的手後,久久不願意鬆開:“哎呀,沒想到我們正義的警察隊伍中還有這樣漂亮的美女,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啦!”

丁晴毫不猶豫地抽出了手,還以鄙視的目光。

“顧經理,別浪費時間了。想必你也不願意我們警察在這兒逗留太長的時間,找個地方吧。”

“是是是,瞧我這腦子,二位不如去我辦公室吧。來,這邊請。”

顧智帶二人上了三樓,來到了一間偏僻的房間裏,推開門後,看到裏麵的裝修雖顯奢華,但看起來更像是一間會所的包房,全無成熟穩重的氣息。

顧智一進屋就拿出了一盒軟中華:“來來,請抽煙。”

“不會,不用客氣了。”

“那……那喝茶,我這裏有上好的茶葉,我給你們二位泡兩杯。”顧智身為娛樂會所的高層,自然少不了迎來送往,早就練就了一身八麵玲瓏的本事。

好不容易等他忙完了,端著量杯熱茶放在了二人麵前,蘇仲這才開口問道:“好了,你也忙玩了,我們也該聊正事了。顧經理,知道我們為什麽來嗎?”

顧智笑嗬嗬地說道:“那還用說,檢查工作唄。”

“檢查工作也不用就我們兩個人來了,你認識這個人嗎?”蘇仲把手機放在了桌上。

顧智疑惑地拿起來,隻見上麵是一張人物照片。他隻是看了一眼,就點頭說道:“認識,這個人叫陳嘉恩,是從香港來的。”

“他是你們這兒的常客?”

“嗬嗬,常客說不上。但是他隻要來長霞,肯定會來我們這兒。”

“他死了。”“什麽?!”顧智的反應比二人想象得還要激烈,一下子站了起來,“死……死啦?”他怔然半晌,猛地一跺腳:“哎呀,他……他在我們這兒還有二十多萬的簽單掛賬呢!這……這……警察同誌,不會人死債消吧?這筆錢我們能不能找他老婆要?”

“怎麽要債是你的事。我們來這裏,隻是想弄清楚陳嘉恩是怎麽死的。”丁晴在一旁冷冷說道。

顧智掏出了白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子,連聲說道:“是是是,你們想知道什麽?”

“你和陳嘉恩是怎麽認識的?”

“唉,也說不上怎麽認識。我們這兒來一新老板,我們都知道的。按規矩得進去敬杯酒,遞張名片什麽的,這樣做也是為了留住客人。就這樣認識了。後來也見他和幾個常客來過。”

“十月二十三號那天晚上,他是在你們這兒吧?”

顧智想了想。他每天晚上在會所要應付無數的客人,這麽多天過去了,具體的細節他真的想不起來了。

蘇仲說道:“那天晚上他還帶走了兩個失足女。”

顧智周身一顫,連忙揮手:“不不不,這個您可就開玩笑了。我們這兒是正經生意,隻是陪唱歌,連酒都不陪的,怎麽可能有什麽失足女呢?哈哈,哈哈……”說完,還幹笑兩聲。

蘇仲沒說話,一道淩厲的目光射了過來。

顧智渾如篩糠,他的汗出得更多了。辦公室裏,死一般的沉寂。許久過後,這位圓滑的公關部經理扛不住了:“我……我……你們可千萬不能說是我說的,要不我這飯碗也保不住了,家裏老婆孩子還等著我養活呢。”

“如果來掃黃,也不會隻有我們兩個。”蘇仲這句話等於是給他吃了一個定心丸。

警方掃黃,哪次不是先暗訪,哪有這樣大張旗鼓進來的?顧智頻頻點頭,說道:“好,好,我說。那天晚上,陳嘉恩確實是來了,不隻有他,還有一個生麵孔的客人,叫廖玉柱的,聽口音像是福建人。他們玩到了後半夜的兩三點,最後從我們這裏帶走了兩個小姐。”

“陳嘉恩來過你們這裏幾次?”

“這個記不清了,反正是挺勤的。他出手大方,一瓶紅酒三五萬,眼睛都不眨一下。有的時候給小費也痛快,都是一兩千的給。小姐們也願意巴結他。”

“平時他有沒有和什麽人鬧過矛盾?”蘇仲知道,這種場合出入的人都非富即貴,極好麵子,常常因為一個小姐爭風吃醋,打架鬥毆是常有的事。

不料,顧智連忙說道:“沒有沒有,我們都是講究和氣生財,天大的事都得給他壓下去。何況這個陳嘉恩算是有點兒背景,聽說和不少大領導稱兄道弟。我們老板也特意囑咐我們小心伺候,要當貴賓對待。所以沒人敢亂來。他在我們這兒可沒有仇家。”

蘇仲不說話了,他隻是皺著眉頭思索。丁晴看著他。顧智看看蘇仲,再看看丁晴,辦公室裏又沒有了聲音。

過了好半天,顧智才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警官,您看……您還有別的問題嗎?”

蘇仲醒過神來:“陳嘉恩的老婆你認識嗎?”

“葉總啊,認識。”

“怎麽認識的?”

“沒見過麵兒,隻是聽陳嘉恩說過。我聽別人說,陳嘉恩發跡都是靠他老婆。”

“這樣,你把那天晚上那兩個小姐找來吧。”“哎,哎。”顧智忙不迭地往門口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太害怕了,他還絆了個趔趄。

等到他出去了,丁晴說道:“看這個顧智這麽膽小,應該不是凶手。”

蘇仲也是這麽認為的,他擔心遇到警方掃黃,首先害怕的就是自己丟掉工作,而且還提到了自己的老婆孩子。這樣性格的人,不可能是凶手。退一萬步講,即便是殺人,也不可能采用碎屍這麽極端的方法。

過了十分鍾,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顧智帶著兩個年輕靚麗的女人進來了。這兩個女人濃妝豔抹,看模樣也隻有二十歲出頭的年紀,身上穿著低胸性感的衣服,露出了白皙的大腿。

“警官,這……這就是那天晚上的兩個人,一個叫小路,一個叫小揚。”顧智畢恭畢敬地向他們介紹,然後轉而對這兩個女孩兒說,“剛才我怎麽吩咐你們的?要實話實說。”

兩個女孩兒也有點兒緊張:“是,顧經理。”

“那你們聊著,我去外麵支應一下。”說著,顧智便出去了。

蘇仲的目光在這兩個年輕女孩兒的臉上打量了一下,然後緩緩說了一句:“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