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點半,皇都夜總會的門口,丁晴反複看著時間,蘇仲已經進去了一個多小時了,卻一點兒動靜沒有。她不由暗自揣測:蘇仲該不會假戲真做了吧?
考慮到這個地方男士進出更為方便,蘇仲執意自己先進去查看一下情況,讓丁晴在外麵等著。可是剛剛去從龍娛樂會所的時候,並沒有這樣做。丁晴總覺得蘇仲是在假公濟私,滿足私欲。男人進出這個地方能幹什麽好事?
她正生著氣,忽然看到皇都夜總會正門口走出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蘇仲,另一個則是一位打扮妖冶的女的。蘇仲左右看了看,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丁晴的手機馬上響了,她隨即掛斷,嘟囔了一句:“把我當司機了!”雖然心裏抱怨,但還是把車開了過去。
停穩後,蘇仲打開了後麵的車門,讓女孩兒先進來了,然後他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女孩兒一進來,乍然見到丁晴愣住了,笑了兩聲說道:“嗬嗬,蘇總您真是好雅興,原來早就找好了一個,怎麽,今晚要雙飛啊?”
丁晴麵若冰霜:“嘴裏放幹淨些!”然後發動了車子。
蘇仲平靜地說了一句:“你看走眼了,這位是警察!”
女孩兒聽到這句話,被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了:“嗬嗬,騙誰呢!”
“陳嘉恩你認識吧?”蘇仲也不跟她強辯,而是單刀直入。
“那個老混蛋,化成灰都認識。怎麽,你們是他派來報複我的嗎?”
“報複……這麽說你們有仇啦?”
女孩兒意識到了前麵這兩個人可能真的是警察,警惕地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陳嘉恩死了,”蘇仲說道,“被人碎屍。”
女孩兒驚愕半晌,突然恨恨說道:“該!早就該把他千刀萬剮了。”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今年四月份的時候,你和陳嘉恩產生了矛盾,具體是怎麽回事?”
女孩兒環抱雙臂,靠在了靠背上,扭頭看著窗外。過了許久,她才慢慢說出了往事:
女孩兒名叫鈴鐺(花名),在皇都夜總會四年了,她並不是出台的那種失足女,隻是陪酒陪唱的公主。可就在今天4月份的時候,夜總會裏來了幾個大老板,都是經常能在新聞上看到的。
去包間的時候,媽媽還特意叮囑鈴鐺:“今天來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大老板,還有一位港商,可得小心點兒。”
進了包間,鈴鐺和其他的幾位姐妹小心翼翼地服侍著,對方遞過來的酒也是不敢推辭。那一晚,每個人都喝了不少。
鈴鐺憑借著姣好的相貌,被禿頂的港商拉到了身邊:“哎呀,靚妹你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啦!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嘉恩。”
“原來是陳總啊!陳總,我敬您一杯。”鈴鐺很識趣地倒了一杯啤酒,畢恭畢敬地說道。
陳嘉恩摟著她的肩膀:“哎喲,喝啤酒有什麽意思啦。我們要喝就喝這瓶酒!”他把桌上的一瓶紅酒拿了過來:“Romanee Conti,世界上最有名的紅酒品牌。這是我特意去法國勃艮第帶回來的,這種酒不對外銷售,外麵買不到的。好酒,當然要配美人啦!”
鈴鐺久經風月場,好酒也喝過不少。但是這個品牌還是她第一次聽說,確實與眾不同。因為之前就喝了不少,幾杯紅酒下肚後,她的醉意湧了上來。
陳嘉恩伺機將自己的手上下遊走:“鈴鐺小姐,下了班跟我走吧,我那裏什麽都有。”
鈴鐺雖然已經醉了,但是腦海中尚存一絲理智。陳嘉恩那顆油膩的光頭擠過來,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酒氣,鈴鐺鼓足了力氣推開了他:”我……不……不出台。“
“鈴鐺小姐,不要這個樣子啦!我會好好疼你的。”陳嘉恩的手甚至已經伸進了她的衣服裏。
“不……我不……”鈴鐺還在反抗著。
包間裏的人要麽在唱歌,要麽在商量事情,巨大的噪音加上昏暗的光線,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陳嘉恩以為麵前這個女孩兒不過是欲拒還迎,再一次湊了上去:“鈴鐺小姐,不要這個樣子嘛!”
“我說了我不出台,我不出!”鈴鐺的兩隻手亂揮,缺不小心打到了對方的臉。
陳嘉恩當即大怒,站起來狠狠甩出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包間內所有人都啞然了,隻有點唱機裏的伴奏還在響亮地工作。
“你這是給臉不要臉,媽的,一個大陸妹有什麽可拽的!讓你出台是給你麵子!”陳嘉恩氣勢淩人。
旁邊的人趕緊勸他:“陳總消消氣,這是幹什麽?”“是啊,大家出來玩圖個高興嘛。”
“丟雷樓某!”陳基恩餘怒未消,拎起桌上的紅酒酒瓶,照著鈴鐺的頭砸了下來。
“嘭!”鮮紅色的酒液混雜著暗紅色的鮮血流了出來。包間裏的姐妹都被嚇壞了,距離門口最近的一個更是尖叫著拉開門跑了出去。
“哎呀,陳總,你這是幹什麽啊?”“快快,先把人扶起來看看。”“陳總今天確實是不舒服,我看就先叫人送他回去吧。”
媽媽來了,進來後嚇壞了:“哎喲喲,這話怎麽說的,怎麽好好的弄成這樣了?”
邵乃明站了出來:“這樣,你先安排這姑娘去醫院治傷,我們這邊確實有不對的地方,今天先回去。回頭你們這邊看看有什麽損失,咱們雙方再協調一下。”媽媽此刻也是六神無主,隻好連連點頭:“好,好……”
鈴鐺說到這裏,冷笑了一下:“你們說,這個陳嘉恩是不是該死?我在醫院裏躺了半個多月,除了我的姐妹,沒人來看過我。後來我們夜總會想要兩萬塊錢,本來這個價格不高的,我差點兒就毀容了。但是陳嘉恩怎麽都不肯,還說我們敲詐。”
“那這筆錢最後賠了嗎?”
“嗯,聽說是邵總他們幾個出的。我要說的就這些。”
蘇仲沉默了片刻,他扭頭望著窗外的景色:“那你呢,你是怎麽報複陳嘉恩的?”
“什麽?我沒有!”
“剛才你懷疑我們是陳嘉恩派來報複你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我沒說過。”鈴鐺閃爍其詞。
蘇仲倒也沒有堅持,隻是對丁晴說了一句:“去公安局。”
丁晴果然在前麵路口拐彎,去往公安局的方向。
眼看車子距離市公安局越來越近,隻有一個路口的距離了。丁晴的手心裏也都是汗水,萬一這個鈴鐺咬死不承認,總不能真的把她帶到公安局。那樣的話,兩人秘密查案的事情就曝光了,而且將鈴鐺移送專案組,雖然有助於破案,但是他們手裏的線索就斷了。
信號燈變成了綠燈,車子繼續往前走。距離市公安局隻有一公裏了……七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我……我說啦!”鈴鐺仿佛從水裏猝然跳到岸上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我說……你們能不能不抓人?”
蘇仲說道:“都到這裏了,你說了,我們送你回去。不說,就直接開進去。”
鈴鐺喘著粗氣,忽然問道:“可以……可以把車窗打開嗎?”
丁晴打開了車窗,鈴鐺閉上了雙眼,貪婪地吸著夜晚的空氣。良久,她緩緩說道:“那件事之後,我不甘心,就決定報複陳嘉恩,想讓他吃一點兒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