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天一夜,暫時還沒什麽收獲。

丁晴輕輕打了一個嗬欠:“我看先回去休息吧,一晚上沒睡,我快困死了。”

“好,我來開車吧。”就這樣,蘇仲開著丁晴的車先把她送回了家裏。到了樓下後,蘇仲一扭頭,卻看到坐在副駕駛位置的丁晴睡得正香。她靠在椅背上,頭偏向了蘇仲這邊,長長的秀發遮住了她半張俏麗的臉龐,臉色紅撲撲的。雙目微閉,仿佛一位睡美人。

蘇仲沒有打擾她,他隻是凝神回憶著24小時收集到的所有線索。這些人之中,沒有一個人是凶手。蘇仲想到了陳嘉恩所提到的“比女大學生還刺激的”那位情人,會是什麽人呢?

從心理學上來分析,情人的學曆越高、身價越高、地位越高,就越能給對方一種巨大的征服感及滿足感。這也是為什麽一些富豪願意花錢包養明星。

想到這裏,蘇仲眉毛聳動:難道陳嘉恩的情人是一個明星?不過冷靜下來,這個想法未免有點兒太激進了。陳嘉恩身價不菲,但是包養一個明星,怕還是言過其實了。他這麽一個性格高調的人,真的包養了一個明星恐怕也會到處嚷嚷。

蘇仲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

不知道過了過久,已經小睡片刻的蘇仲忽然覺得眼前出現了一道白光。一位身穿著白裙子的女孩兒出現在了他麵前,女孩兒衝他盈盈一笑。這個溫暖的笑容,可以融化一切。

“津瑤!”蘇仲忽然喊了一聲,瞬間從夢中驚醒了。

“你終於醒啦!”旁邊傳來了丁晴的聲音。

蘇仲喘了兩口氣,搓了搓臉,拉開車門下車。

“喂,你去哪裏?”丁晴追出來問道。

“回家。”

“那案子呢,今天不查案了嗎?”

“不查。”

蘇仲又變成了以前的樣子,他似乎不願意多說一個字。蘇仲乘公交車回家,洗了一個澡,回到房間後卻發現了臥室裏白牆上的那些便簽。上麵這些林林總總的名字,全都是這十年來盧津瑤被害案的涉案人。

這裏有盧津瑤的家人、學校的同學、同村的村民、蘇仲的親戚……甚至還有蘇仲本人的名字。隻是這一瞬間,蘇仲的思路似乎又要回到了這件案子上。但他定了定神,決定還是要先處理陳嘉恩的案子。

這十年來,蘇仲始終堅持不懈、不遺餘力地投入到這件案子中,但是始終無法窺破其中的端倪。他知道,懸案偵破工作沒那麽容易,何況隻有自己一個人呢?他站在原地怔然半晌,然後就上前替換下了這些便簽。

取而代之的,是陳嘉恩、葉啟梅、王貴發……劉洋等人的名字。蘇仲坐在了地板上,拿出了錫酒壺喝了一口,雙眉蹙起。目前他和丁晴所接觸的這些人,都不像是有作案動機的。

正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聲。蘇仲拿起來看,是丁晴發來了一條微信,隻有一句話:“清王邸18號樓是第一案發現場,財物沒有損失。”

報複殺人!這更加堅定了蘇仲的想法。丁晴雖無權參與此案的調查,但她終歸是人緣不錯的警花,想弄到這樣的現場勘驗報告並不難。

蘇仲再次把目光移到了白牆上,沉思許久,他忽然起身,找出了一雙白手套和鞋套,揣在了兜裏向外麵走去。

“昨天怎麽一宿沒回來呀,去哪兒了?”蘇母正在外麵打掃屋子,見兒子出來了問了一句。

“查案。”蘇仲說完這句話,人已經在家門外了。他出門後騎了一輛共享單車,慢慢悠悠地來到了清王邸別墅區。

正要進門,卻見保安亭的窗口打開了,一個戴著大簷帽的保安探出了頭:“幹什麽的?”見到蘇仲,他卻笑了:“哦,原來是你呀,辛苦了。”然後把頭縮了回去,關上了窗戶。

蘇仲想起來了,這是那個姓郭的保安。

來到了18號樓,門口被架上了黃白相間的警戒線,蘇仲左右看看,沒有警察的身影。他拾階而上,走到了正門口的位置,戴上白手套擰動了門把手,門應聲而開。為了調查組隨時可以複查現場,一般的案件現場都不會鎖門。

蘇仲穿好了鞋套,推門進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這間豪華的別墅中彌漫著一股血腥味兒。蘇仲第一個要查的地方,當然是洗手間了。既然這裏是第一案發現場,那麽碎屍案的操作空間百分百在洗手間。可惜這間別墅太大了,他在裏麵轉悠了了十多分鍾,才找到了洗手間的位置。

推開洗手間的門,發現這裏的空間並不小,二十多平。除了名貴的衛浴用品,還有一隻白色的電動浴缸。旁邊有一隻金色的架子,看樣子像是在泡澡的時候放一些香煙紅酒等用作消遣之用的。不得不說,有錢人的確是會享受。

不過蘇仲可不是來感慨的。他並沒有像專業的警察一樣,或蹲或趴,做一個專業的魯米諾試劑反應亦或是用其他的辦法勘驗現場。

現場已經被勘驗過了,他沒必要做重複的工作。何況即便采集到了血樣,他也沒辦法用自己的力量得出結論。他隻是搬了一把椅子坐下來,翹著二郎腿,單手支著下巴,時而看看地板,時而看看門口的方向。

他現在,必須要進入凶手的內心世界了。

丁晴回到了家裏,沒有再睡,車上已經睡過了。牽掛著案子的她,此刻全無睡意。她坐在了書房裏,把收集到的線索全都歸納整合了一邊,想從這裏找出蛛絲馬跡。雖然她很佩服蘇仲,但是骨子裏的倔強讓她不肯過分依賴別人。

丁晴還是想靠著自己,真真正正地破了這件案子。雖然隻花了一天的時間收集到這麽多的線索,但很多看似都是重合信息,比如陳嘉恩酒品不好、出手大方,私生活混亂。而唯一有嫌疑的鈴鐺和劉洋,丁晴也剛剛打電話和派出所那邊確認過情況了。

這兩人是情侶關係。劉洋之前就有過案底,十八歲那年因為盜竊罪,被判了三年。出獄後去了皇都夜總會當保安。就這樣,他和鈴鐺認識了。兩人也最終成為了情侶。劉洋這個人雖然收入不高,但是長相帥氣,而且擅長花言巧語,遊走於幾個女人之間。

鈴鐺不是沒有察覺過,兩人甚至還為了這事吵過架。劉洋每次都說自己一定會痛改前非,但其真實的目的是吃軟飯,靠著鈴鐺不菲的收入來養活他。

鈴鐺被陳嘉恩打傷後,劉洋氣憤難當,雖然他花心。但是陳嘉恩動了他的女人,讓他如何忍得下?他當即聯係了以前的獄友,想辦法在陳嘉恩去浴都洗澡的時候,盜走了他價值二十萬的手表。

劉洋自己認為,這隻是一個小摩擦,給他點兒教訓就可以了。

這麽看來,他不可能是凶手的。丁晴認為,破案就像是剝一顆核桃。她和蘇仲現在所接觸到的,隻是核桃的外殼,還遠沒有觸及到案子的真正核心。思忖良久,丁晴把目光放在了葉啟梅身上。

丈夫的私生活如此混亂,當妻子的不可能沒有察覺到。那麽……陳嘉恩的秘密“情人”,她會知道嗎?

丁晴決定,再去找葉啟梅。她當即出發。

“小晴,去哪兒啊,該吃午飯啦!”母親奚美蓉追了出來。

“哎呀,來不及了,我有事!”說完,丁晴就鑽進了電梯裏。

“唉,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