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晴不解:“三個?佟令儀、餘佳琦,還有哪個?”
蘇仲沉吟半晌,幽幽說出了六個字:“也許是我錯了。”
丁晴很快會意:“啊,你的意思是……蘇琳瑩也有嫌疑?”
蘇仲沉默了一會兒,思忖說道:“一開始我以為蘇琳瑩隻是出於一時的激憤,情感嫁接的反應,才說出了那樣的話。如果是這樣的話,蘇琳瑩隻需要承認一次就好了。沒必要兩次都承認自己是凶手的。”
丁晴點點頭:“嗯——上次她那樣說,已經給自己帶來了麻煩。在警察麵前,這樣的話可不是開玩笑的。蘇仲,我覺得她不像是凶手。”
蘇仲不禁扭過頭來看著她。他還記得前不久她可是認定蘇琳瑩是凶手的。蘇仲不禁笑了一下:“你以前不是認定了她是凶手嗎?”
沒想到,丁晴俏臉一揚:“哼,你以前還不是說她不是凶手,為什麽要變?”
這句話,卻令蘇仲安靜了。他雙眉微蹙,望著前方,呢喃說了句:“即便蘇琳瑩不是凶手,她也會和凶手有莫大的關係。”
兩人都不再說話了,隻是坐在了車裏。夜風徐徐吹過,周圍都安靜下來了。丁晴覺得很疲憊,靠著座椅睡著了。蘇仲隻是拿出了錫酒壺喝了兩口飲料。
他不得不把案情仔細梳理了一下,陳嘉恩欠下了不少的風流債。但是就一件分屍案來說,一個女孩子很難獨立完成。分屍案的凶手90%都是團夥作案,即便是獨立行凶,凶手也多為男性。
蘇琳瑩、佟令儀、餘佳琦……這些人之中誰最有可能是凶手呢?蘇仲覺得,不論誰是凶手,都極有可能有一個男性嫌疑人合作。陳嘉恩雖然五十多歲了,但是身體肥胖,女性是不大容易製服他的。
餘佳琦和佟令儀兩人都不承認認識陳嘉恩。蘇仲的目光不禁望向了宿舍樓那裏,覺得事情絕對沒有這麽簡單。他想到這裏,忽然不禁笑了,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問題向來不簡單。
丁晴這幾天來都沒有休息好,這一覺睡得很沉。朦朦朧朧之際,她仿佛又來到了那片海灘,仍舊是有一個人背對著她,露出來了背後那道長長的疤痕。可始終與以前一樣,丁晴無法看清楚那人的長相。
她緩緩睜開了雙眼,從夢中醒來,看到蘇仲正拿著一瓶可樂往錫酒壺裏灌。看樣子是他剛買來的。
車裏睡得並不舒服,丁晴揉了揉太陽穴,萎靡地問了句:“一夜沒睡?”
蘇仲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說了句:“昨晚餘佳琦和佟令儀都出去了,早上才回來的。”
丁晴連忙坐直了身子:“她們一起?”
“分開的。”
“為什麽沒有跟上去?”
“我剛回來。”蘇仲簡簡單單地一句話。看來是丁晴昨晚在駕駛位置上睡熟了,蘇仲應該是攔了輛出租車跟上去的。他灌完了飲料,擰上蓋子,繼續說道:“她們去了老外灘,我約好了酒吧裏的調酒師,今天下午見麵。”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你隨便,我要先睡了。”說完這句話,蘇仲就放平了座椅,躺著睡下了。
這個蘇仲,倒是真不見外!丁晴無奈地一笑,又一想,他為了這件事忙了一宿,也的確需要休息。
丁晴下車去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一下,看著鏡子裏憔悴的麵容,內心卻沒有絲毫的波瀾。身為警察,這樣的生活已經是常態了。
她去學校的美食街上吃了點兒早餐。路過的男同學們無不側目,有的人還會大膽地上來搭訕。但是丁晴都沒有理會。在她看來,這隻是未諳世事的校園生活的調味劑。用完了餐,她回到了車裏,蘇仲卻還在睡著。
他的呼吸綿密,神態安詳。丁晴笑了,心想身邊這個男人,隻有這時候才不那麽討人厭。
蘇仲仿佛與她有心靈感應似的,這時候翻了個身,上身的衣服上拉,露出來了腰間。丁晴忽然注意到,蘇仲的腰間有一道疤痕,這道疤痕從腰間一直拖曳向上。因為上麵被衣服蓋住了,隻能看到一小段。
但是丁晴的內心卻猛然一驚,這道疤痕,和自己夢中遇見的好像啊!在夢中,她與那個不知名的男人相遇過不止一次了,始終無法看清楚他的臉。難道這個人會是蘇仲?
丁晴簡直覺得不可思議,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兩人的交清說不上多深厚,在她的心裏,蘇仲僅僅是自己的搭檔而已。他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的夢裏?丁晴頓覺口幹舌燥,她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接著,她慢慢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用兩指夾住了蘇仲衣襟的下擺,輕輕往上拉、這道疤痕看樣子是刀傷,越往上,疤痕越寬。疤痕的皮膚凹凸不平,兩邊有密密麻麻的縫線痕跡。看上去就像是有一條巨大的蜈蚣爬上了他的背。
“你幹什麽呢?”忽然,一記低沉的聲音傳來。嚇得丁晴趕緊鬆了手。
蘇仲坐起來了,警惕的目光看著丁晴。
丁晴的目光閃躲著,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過了許久,丁晴才壯起膽子問道:“你背後的那條傷疤……”
“不關你事。”蘇仲隻簡單地說了這四個字。
你都跑我夢裏來了,還說不關我事?丁晴的心中一萬個不服氣,卻不敢說出來。這倒並非是她懼怕蘇仲,隻是覺得麵前這個男人太敏感了。
身為女警,丁晴當然知道十年前的那件案子。對於蘇仲,那是一生無法釋懷的心結。以前丁晴不是沒有嚐試過靠近他的內心,可惜蘇仲仿佛是一個涼颼颼的冰雕。他內心世界的大門緊閉著,還加上了一把大鎖,從不肯向任何人敞開心扉。
“幾點了?”蘇仲揉了揉臉問了句。
“還不到九點呢,你再睡會兒吧。”
蘇仲沒有說話,拉開車門走了下去。他先去洗手間洗了把臉,然後去吃早飯了。回來的路上,經過了學校的操場,有幾個學生在踢足球,旁邊的籃球場還有幾個高個子在打籃球。
他又想起了當初在白雲鎮的日子,當時的條件沒辦法和現在比,一所鎮辦中學也沒辦法和重點大學相比。但那時的生活對於蘇仲來說是最快樂的。他可以和盧津瑤一起在土操場上飛奔追逐打鬧。往昔的一幕幕仿佛像是俗氣言情劇的膠片一般,在他的腦海中反複放映著。
“喂,你來這兒幹什麽?”旁邊突然傳來了一聲不善的聲音。
蘇仲扭頭望去,這才看到是昨天陪在了餘佳琦身邊的體育生,他依稀記得這個高個子叫吳凡。蘇仲麵無表情,隻是說了兩個字:“看看。”
這是他的習慣,但是在吳凡看來卻是一種挑釁。昨天餘佳琦不讓他靠近,他也不知道蘇仲和女神聊了些什麽。而且兩人比肩而坐,從後麵看去像極了一對兒戀人,這如何令他不生氣?更重要的是,蘇仲捏他的那一下,現在還疼呢。怎麽能這麽算了?
吳凡一步步走過來,和蘇仲麵對麵站著。比對方高出了半頭,吳凡低頭吼了句:“你他媽是來找事的吧?”這一聲,立刻吸引了周圍幾名同學。那些人以為自己的同學被人欺負了,急忙跑過來,將蘇仲團團圍在了中央。
有人甚至不客氣地推了蘇仲一把:“幹嘛呢,找揍吧?”
蘇仲下半身都沒有晃動,隻是嘴角微微一笑,不以為然。
吳凡一把揪住了蘇仲的衣領,舉起了拳頭:“媽的,還敢笑!”這一拳正要打下去,就聽到後麵有記恰如銀鈴搖曳的女聲喊了句:“蘇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