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晴恍然大悟。的確如蘇仲所說,許建當晚也有可能不走這條路。那麽就意味著嫌疑人很可能不是提前埋伏在這裏的。他是一路跟著許建走來的。
但是這點信息又有什麽用呢?丁晴疑惑說道:“你該不會是要查監控吧?去年的事情了,監控不一定還有。”
蘇仲也明白這一點,他說道:“一個男人,半夜尾隨,出手砸斷了一個渣男的腿。目的是什麽?”
“為情啊,還能為什麽?”
蘇仲微笑著點了點頭。
丁晴瞬間醒悟過來:“你的意思是,嫌疑人是許建的情敵?”她沉思了一會兒,又說道:“可這和陳嘉恩的死又有什麽關係呢,你該不會說是同一個人所為吧?”同樣都是風流花心,許建隻是被打斷了一條腿,陳嘉恩慘遭分屍。
如果兩起案子的嫌疑人是同一個,對待情敵的手段相差也太大了。
蘇仲似乎知道丁晴心裏在想什麽,他說道:“人不是生而為惡的,犯罪心理也是需要一個成長過程的。或許許建和嫌疑人之間並沒有什麽交集,所以被打斷了腿,在嫌疑人眼中這是一個警告;而陳嘉恩是什麽德性就不用說了吧?很可能是他得罪過凶手,所以被碎屍。”
丁晴不置可否,這一切隻是蘇仲的推測而已。即便他說的是真的,目前所查到的範圍,也隻有佟令儀和兩名受害人都有關係。
蘇仲拿出了錫酒壺喝了一口可樂,眼睛盯著看守所門口的方向:“現在就等佟令儀出來吧。”
“蘇仲,我們現在也算是搭檔了,蘇琳瑩都跟你說什麽了。”
“跟你沒關係。”
這叫什麽話?丁晴好歹也是警察,雖無權幹涉此案,蘇仲也不應該什麽都不說。她熟悉蘇仲的怪脾氣,除了自己生氣外,毫無辦法。
過了二十多分鍾,佟令儀才出來了。蘇丁二人見狀急忙上前。佟令儀沒想到蘇仲還沒走,她被二人嚇得後退了一步。
佟令儀的一雙美眸中充滿了警惕,狠狠地瞪了一眼,繞過二人繼續要走。
“佟令儀!”丁晴追了上去,“我們有問題要問你。”
“你們還問什麽啊?現在林瑩姐都被你們抓了,你們到底想怎樣?我說了一千遍了,我不是凶手,林瑩姐更不可能是!你們警方就這麽辦案嗎?”佟令儀壓不住怒火,大聲質問著。
蘇仲慢慢走過來說道:“就因為蘇琳瑩不是凶手,你才更要配合我們呢!我們早一日查清楚,她才能早一日放出來。”
佟令儀的眼神充滿了敵意,尤其是對蘇仲。
“去年,許建被人打斷了腿;現在,陳嘉恩又被人殺害碎屍了。我們必須要把這兩件事情查清楚。”蘇仲不緊不慢地說道。
佟令儀長歎一聲,眼睛注視著前方,緩緩說道:“你們還想問什麽?”
丁晴驅車來到了一處咖啡館,佟令儀點了一杯卡布奇諾,慢慢攪動著。她剛剛被蘇仲問道了一個問題,輕聲說道:“很多……我並沒有炫耀的意思,追求過我的男生確實有很多。”
蘇仲坐正了身子:“為什麽沒有找男朋友呢,沒有看上的?”
佟令儀無奈地笑了一聲:“不現實。因為我知道,大學時期的愛情很多都不靠譜,就算我現在答應了,我家裏也不會同意的。何況林瑩姐也看得我很緊,隻要她那邊不忙,就會來學校找我。表麵上對我很關心,其實我知道,是我爺爺的意思。”
佟令儀端起咖啡輕啜一口,放下咖啡杯說道:“我心裏很清楚,學校很照顧我,那是因為我爺爺是佟敬農。同學們也羨慕我,但我真的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從小到大,什麽都給我安排好了,我不喜歡寫文章,我喜歡作服裝設計。我不想去瑞典的斯德哥爾摩拿諾貝爾文學獎,我隻想去意大利的米蘭!”
可這一切,佟令儀隻能作為夢想深深地壓在心底。她爺爺是文學巨匠,她父親是著名作家,她的命運在還沒有出世的時候就被安排妥當了。她喜歡美術,卻被安排拉小提琴;她喜歡騎馬,卻被安排學習芭蕾舞……從小到大,她從沒有嚐試過按照自己的意願活著。
即便是來長霞市上學,也有蘇琳瑩看著她。這個未諳世事的女孩兒,一度覺得周圍的空氣令人窒息。多少次,她上台從領導手裏接過獎杯獎牌的時候,從來沒有一次是發自真心的笑容。
佟令儀說到這裏,忽然苦笑道:“我聽說,人走向社會後,就要戴上假笑的麵具了。但我從一出生開始,這個麵具就從沒有摘下來過。”
丁晴做著一個安靜的傾聽者。她身為女孩子,很清楚佟令儀的這種感受。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也曾經被家裏人強迫學過鋼琴。那時候母親奚美蓉逢人便說:“我家小晴很有天賦,說不定將來要當鋼琴家的。”
可丁晴卻從來沒有喜歡過鋼琴,她更喜歡當一名警察。相比麵前這個家世顯赫的女孩兒,她是幸運的。
佟令儀說道:“正是因為我的家庭原因,我才不可能接受他們。盡管他們之中,我也有心儀的男生,但是我不可能表露出來。25歲之前,我不會考慮這方麵的問題。”
蘇仲鄭重地點了點頭,身為心理學科班出生的人,他更能體會佟令儀的苦衷。蘇仲感慨著說了一句:“這是在壓抑你的天性了。”
“無所謂啊,反正都這樣了。”佟令儀故作輕鬆地一笑。隻是她眼眶中的淚花,任誰都能看到。
蘇仲思索了一陣,問道:“追求過你的都有誰呢?”
佟令儀說出了幾個名字。
蘇仲又問道:“你剛才說你有心儀的男生了,能說下名字嗎?”
佟令儀猶豫了片刻:“那你們可以保證不說出去嗎?”
蘇仲欣然點頭。
“他叫楚霖逍,校足球隊的隊長。”佟令儀說這話的時候,臉紅紅的。
看得出來,她真的很喜歡這個男孩兒。
蘇仲記下了這個名字,並沒有在感情方麵的事情糾結多久,而是又聊起了別的。下午三點多的時候,驅車將佟令儀送回了學校。
下車後,佟令儀走了沒兩步,忽然又回來了,她敲開了車窗,問坐在副駕駛的蘇仲:“林瑩姐會平安回來嗎?”
蘇仲十分肯定地點了一下頭。
“好,這可是你說的!”佟令儀眼神認真,繼而笑了。她轉回身,瀟灑地走進了校園。
看著她的背影,丁晴感慨說道:“現在看來,她對你沒有敵意了,對吧?”
這句話說完,卻沒有得到回應。丁晴扭過頭去,隻見蘇仲看著寫有幾人名字的紙條發呆。
“現在我們要問這些人嗎?”
“嗯,必須抓緊時間了。”
“剛才你那麽肯定蘇琳瑩最後會沒事嗎?雖然現在指控她的證據不足,可也沒有證據說她不是凶手。你不應該答應得那麽爽快。”
可蘇仲卻沒有放在心上,隻是說了句:“那還不簡單?找出真正的凶手就好了。”說完,打開車門下了車。
名單上足有數十人之多,兩人花了足足兩天多的時間,才一一排除。這些人要麽是膽小怕事,要麽猥瑣至極,與蘇仲所設想的凶手身份都不符。
“現在就剩下楚霖逍了,現在就在操場踢球,要不要去看看?”
蘇仲點點頭,雖然他還沒有見過這位令佟令儀心動的男生,但他隱隱有一種感覺——楚霖逍也不像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