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湛清給蘇仲倒了一杯茶,他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小口,說出了實情:原來,去美國的那個人其實算是妹妹黎芊芊的前男友了。

他說道:“我本來就不看好他們在一起的。那個男的太花心,仗著家裏有幾個錢,就整天在外麵胡搞瞎搞。我跟我妹妹提起過這事,但是你知道的,戀愛的女人智商為零,怎麽勸都不聽。到現在,她還傻傻地盼著那個男的回來呢。蘇先生,你是心理學方麵的專家,能分析一下,為什麽女的都喜歡渣男嗎?”

蘇仲也喝了一口茶,淡然地說道:“Hybristophilia。”

“啊?”黎湛清沒有聽懂。

“翻譯成中文,就叫壞男孩控。這種行為主要是指一些心智不成熟的女孩兒容易犯的錯誤,她們對於一些不循規蹈矩的男性特別癡迷。認為他們的身上釋放出野性的男性荷爾蒙,這對於女孩兒來說,是一種獨特的魅力。”

黎湛清擔憂地問道:“還有這事?”

蘇仲肯定地點了點頭:“相比於這類人,老實人身上沒有任何的光輝點,魅力指數幾乎為零。所以大部分女孩兒都會選擇前者。這隻是輕微的,重者……”他的話忽然停住了。

“重者怎麽樣?”

“會對惡性犯罪分子產生瘋狂的迷戀和癡迷,認為這樣的人身上散發著獨特的性吸引力,甚至不顧一切想和他在一起,從而達成自己的性滿足。”蘇仲直言不諱。

黎湛清笑了:“看來,你不應該從事心理學,你應該去當警察的。”蘇仲隻是笑了笑。

“唉,男女之間的感情問題呀,永遠是弄不清楚的複雜命題。對了,你結婚了嗎?”黎湛清笑著問道。

蘇仲搖了搖頭。

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後,蘇仲起身告辭了。

他從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見到黎芊芊迎麵走來,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得意地說道:“怎麽樣,知道我哥的厲害了吧?”

蘇仲隻作視而不見。

這件事,在他看來隻是一場小風波,很快就過去了。哪知道過了一天,他去圖書館借閱書籍的時候,正專心致誌地看著,旁邊卻傳來了一記冷笑。

蘇仲扭頭望去,竟然是黎芊芊!這個世界未免太小了。不過這麽霸道的人,蘇仲可不想再和她產生什麽瓜葛。他扭過了頭去,繼續專注地看著書,做著筆記。

黎芊芊的一雙美眸上下打量著蘇仲,輕輕“切”了一聲,也開始沉浸在書海之中了。

少時,蘇仲發現自己少拿了一本書,於是起身去翻找。而在這時候,黎芊芊趁機起身,來到了他的座位上,發現他看的書籍都是一些犯罪心理學方麵的,其中還有不少的配圖,如凶案現場、死者照片等。

黎芊芊隻覺得心底發寒,內心罵了句:“死變態!”她拿起筆來,毫不猶豫地在蘇仲的筆記本上亂畫了幾頁,然後趕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等蘇仲回來的時候,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心撲通撲通地跳著。

蘇仲坐下來後,翻閱著這本剛拿來的書,細心地做著筆記,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麽。黎芊芊暗自心裏得意,覺得自己大仇得報。

可正在這時候,蘇仲像是察覺了什麽,他猛然翻著自己的筆記本,嘩啦啦連翻了好幾頁,怒氣大熾。他右手握著的那支筆,“啪”的一聲,單手掰斷了,然後扭頭怒氣衝衝地看著黎芊芊。

黎芊芊的目光稍與他對視,就急忙移開了。他的那雙眼睛真的太嚇人了,像是要吃人!

蘇仲合上了書本,站起來走到黎芊芊身邊的時候,突然一把手拉住了她,一言不發就拽著她往外走。

黎芊芊嚇壞了:“你……你要幹什麽?鬆手,快鬆手!”她此刻已經顧不上圖書館禁止喧嘩的告誡了,拚命喊著,圖書館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圖書管理員見狀要過來阻止,但是蘇仲將手裏的書甩到了他懷裏,繼續拉著黎芊芊往外走。圖書管理員頓時呆住了:“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兩人一直來到了圖書館的外麵,黎芊芊拚命掙紮:“放手,你放手啊!蘇仲,你弄疼我了!”

蘇仲使勁一甩,黎芊芊往前衝了好幾步,這才站住了腳步。她揉著生疼的手腕,怒道:“你瘋啦?”

“你才瘋啦!”蘇仲拿出了筆記本,“這是不是你幹的?”

“你……你胡說什麽啊?你誣賴好人!誰知道你得罪什麽人了,被人報複!”黎芊芊眼神躲閃,不敢與之對視。

“好,圖書館有監控,我們查監控!”蘇仲厲聲喝道。

黎芊芊有點兒慌了,沉默許久,梗起脖子:“哼,就算是我幹的又怎麽樣?你毀了我的本子,我毀你的本子,我們兩清啦!”

蘇仲盛怒之下,竟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領。突如其來的粗暴舉動嚇得黎芊芊叫出了聲:“啊!”

蘇仲凶巴巴的眼神瞪著她:“你知不知道這個本子對我有多重要?!”

“你……你還不是一樣,我的本子也一樣重要啊!”

“不一樣!”蘇仲大吼一聲,幾乎快把她的耳朵震聾了,“這裏麵可是一條人命,你知不知道?是案子的線索!被你毀啦!”

蘇仲狠狠地一推,黎芊芊接連倒退了好幾步,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上一次的誤會,隻是她心情不好,招個理由發泄。但這個女孩兒不傻,她能看出來蘇仲對於這個本子的珍惜,那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一條人命,案子的線索……黎芊芊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有多愚蠢,她怔然說道:“蘇仲,你不要生氣了,要不……我賠你好不好?”

蘇仲瞪著她,像是一隻居高臨下的獅子,他渾身顫抖著。

黎芊芊有點兒害怕了,她害怕蘇仲情緒失控,傷害她。

但是蘇仲並沒有這麽做,他憤怒地轉身離開了。

回到了家裏,蘇仲的心情真是糟透了。他打開了那隻本子,想憑借著自己的記憶,以及還能看清楚的一些文字內容,重新謄抄一遍。

這項工作足足進行了兩個多小時,總算是把之前的內容恢複了。蘇仲這邊沒有損失,但是他絲毫不為剛才的行為感到後悔。在他看來,沒有人比盧津瑤更重要,沒有任何事情比十年前的真相更重要。

如果有可能,他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換真相,反正那個女孩兒已經不在了,自己活著的唯一目的隻剩下了偵破這件案子,告慰她在天之靈。而如今,那個叫黎芊芊的女孩兒差點兒就毀了蘇仲存活下去的目標,他怎麽能不生氣呢?黎芊芊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裏,哥哥黎湛清和他的女朋友正在客廳看電視。見到妹妹狀態不太對,他問了句:“芊芊,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我太累了。”黎芊芊說完這話,就先上樓回房間了。她進了臥室,直接把自己丟在了**,氣得狠狠捶了一下床,心中憤憤不平:不就是畫花了你的本子嗎,還拿人命來嚇唬我,有什麽了不起的?氣死我啦!

這個女孩兒,從小錦衣玉食,爸爸媽媽在的時候寵著她;父母不在了,哥哥黎湛清一樣寵著她。全家人都拿她當寶貝,她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樣吼。這個心氣高傲的女孩兒,越想越覺得心口堵得慌。

“芊芊這是怎麽了?”女朋友問黎湛清。

黎湛清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是這兩天她一直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