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嘿嘿笑了兩聲:“別看啦,我可沒非洲血統。”蘇仲還沒有開口,他竟然已經猜到了對方在想什麽。看來這個問題很多人都問過了。

“萬事通?”蘇仲問了一句。

這人哈哈幹笑兩聲:“什麽萬事通啊,那是朋友們拿我開涮,跟我鬧著玩的。”他說著,從櫃台後麵走了出來:“你就是黎總介紹的朋友吧?你好你好,我叫李昊。”

“蘇仲。”兩人握了握手。

李昊帶著蘇仲來到了裏屋,這裏空著一張麻將桌。

李昊笑嘻嘻地問道:“兄弟,找我什麽事?”

蘇仲說道:“我聽說你對於長霞的每個夜店都很熟悉是嗎?”

“嘿嘿,你算是找對人了,我跟你說兄弟。長霞市大大小小39家夜店酒吧,沒有我不熟的。當然,咱可不算那些會所什麽的,我這檔次也去不起。那個你不如去問黎總呢!”

蘇仲單刀直入:“說說藍顏酒吧。”

“嗯?”李昊的一雙眼睛打量著蘇仲,忽而笑了,“兄弟,可以呀。看你長得挺帥的,你還喜歡這道道兒呢?嘿,好雅興好雅興!”

他說話完全就是一副混混兒的口吻。

蘇仲表情淡然,看著他,眼神十分淩厲霸道。

李昊笑著笑著,不笑了。他覺得麵前這個人的眼神莊嚴肅穆,令人生畏。他怯生生地問了一句:“兄弟,受累打聽一下,你到底是幹什麽的?”

“警察。”蘇仲當然不可能掏證件,隻是說了這兩個字。

李昊倒吸了一口涼氣:“大哥,我這兒可是正經生意啊。沒人賭博的,不信你可以隨便查。”

蘇仲可不是為這事來的,他一句話都沒說,眼睛仍舊盯著對方。

李昊拍了拍腦門兒:“哦對對,你問我酒吧的事。其實藍顏酒吧那地方烏煙瘴氣的,老板就是一個同性戀。這已經是不公開的秘密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以前進去過一次,是和朋友一起。那時候我追了個妹子,但是到門口就把我們攔住了,說隻招待男賓。我們看到有兩個男的勾肩搭背的出來的,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蘇仲沉默了,他思考了一會兒,問道:“你認識的人之中,有誰去過那裏?”

李昊苦笑:“我身邊可沒這樣的人,要不我也不會在這兒跟您聊天了不是?”

蘇仲很反感他油嘴滑舌的樣子,又問了一些細節,便起身告辭了。他剛走出棋牌室,沒想到一輛紅色的林肯車緩緩開了過來,車門打開,露出了黎芊芊那張俏麗的臉龐。一個女孩兒開這麽大的車總覺得不協調。

此時,黎芊芊的眼神憂鬱,她看著蘇仲,一秒都不肯從他身上移開。

蘇仲剛才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案子中,看到黎芊芊,他想起了黎湛清對他說過的話。蘇仲急忙轉身就走,他沿著馬路走著,心裏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而黎芊芊呢,就這樣一路開車跟著他,黯然神傷。他不說話,她也不說。

蘇仲雖然很討厭黎芊芊,但是卻不願意看到她哭的樣子。蘇仲時常責備自己,心太軟了。

“蘇仲!”黎芊芊終於喊了一聲。

他站住了腳步。

黎芊芊下車追了上來:“你為什麽看見我就走?”

“我……還有事情要忙。”

“你不是有事情要忙,你是在故意躲著我。”

蘇仲沒說話。

“我哥說你是……”黎芊芊躊躇半晌,那三個字始終沒說出來。

而蘇仲誤以為黎湛清已經把自己的意思傳達給他妹妹了,於是點了兩下頭。

黎芊芊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淚珠在眼眶裏打轉:“難道你真的不能接受我嗎?”

“對不起,我的……”蘇仲指了指自己心髒的位置,“已經有人了。”

黎芊芊突然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她竟然張開了雙臂撲上來抱住了蘇仲:“蘇仲,我真的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蘇仲也知道,黎芊芊隻是任性了一些,本性並不壞。若不是他的內心被盧津瑤所占據,沒準兒真的可能為眼前的這個女孩兒動心。但這一切的前提是盧津瑤不存在。但是沒辦法,至少在目前蘇仲的心裏,盧津瑤的位置沒有人可以取代。

他輕輕推開了黎芊芊,說道:“對不起,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女孩兒,我……”“誰要你發好人卡啦?蘇仲,我討厭你,我恨你!”黎芊芊跺著腳大吼道,轉過身去擦著眼淚跑回了車裏。

蘇仲則是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入夜,城市的喧囂被炫目的燈光替代了。長霞市的夜景很美,但是對於酒吧裏醉生夢死的年輕人來說,不敵杯中的美酒以及這裏隨處可遇到的“豔遇”。

蘇仲沿著老外灘的鵝卵石路慢慢走著,來到了最深處的一家工業風格的酒吧門口。抬頭看到,藍色霓虹燈的招牌上,“藍顏”二字若隱若現。猶如黑暗的角落中搖曳的幽冥鬼火。

蘇仲喝了一口可樂,然後就走進去了。到門口的時候,有一個穿著紅色馬甲的服務生衝他微微彎腰:“晚上好,歡迎光臨。”

一家酒吧,卻弄得像是會所,還有人迎賓。蘇仲走進來後,目光掃視了一圈,這裏的客人都是男性,有的人像是情侶一樣兩兩相對,勾肩搭背都不算是什麽,在忽明忽暗的角落裏,還有一對兒同性戀人在**擁吻。

蘇仲坐在了吧台邊。

調酒師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性,短發,蓄著胡須:“晚上好,來點兒什麽?”

“可樂加冰。”

“啊?”調酒師似乎沒有聽清楚,來這個地方的人很少有人點可樂。

蘇仲有重複了一遍。

調酒師很快就送上了一杯可樂加冰。蘇仲喝了一口,然後用機警的目光打量著周圍的人。他的右手邊,坐著一個學生模樣的人,很年輕,分頭,麵前放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一邊喝酒一邊玩著手機。

“先生,你是第一次來吧,以前沒見過你。”調酒師主動與蘇仲搭訕。

蘇仲微微一笑:“是。”

調酒師一邊擦拭著吧台一邊說道:“如果你不是GAY的話,我勸你還是早點兒離開。”

蘇仲麵無表情:“你怎麽知道我不是?”

“我在這兒幹了十年了,什麽樣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來。你一看就不是。”說著,調酒師一指遠處,“瞧見沒,那才是呢!”

蘇仲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七八個人圍坐一起,放肆地笑著,其中還有人舉止像極了女孩子。

“看見沒,放得開了,才能有伴兒呢!你呀,不是來找樂子的。”調酒師像極了一位看透人間百態的智者。

“那他呢?”蘇仲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學生。

“他?他跟你一樣,也是剛來這兒兩天。你要喜歡,幹脆你倆湊一起得了。”

蘇仲冷笑一聲,沒有說什麽。

轉眼間,一杯可樂喝完了。調酒師拿過去空杯,問他還要嗎。

蘇仲點點頭,這才問道:“你在這兒十年了?”

“是啊,再過八天,整十年。”調酒師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八的手勢,頗有得意之色。

“那最近有沒有不來的常客了?”

調酒師一時沒有聽懂:“什麽不來的常客?”

蘇仲說道:“就是以前經常來你們這裏,最近就不怎麽出現了。”“這樣的人啊,太多了。”調酒師把可樂推給他,“找到合適的了,基本就不出現了。就跟談戀愛一樣,談了戀愛,都不願意對方再去酒吧夜店什麽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