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天的時間過去了,轉眼已經來到了下午的三點多。鄧毅爵和丁晴忙了這麽久,還沒有來得及吃午飯。兩人都餓了,就在路邊隨便找了一家店,要了兩碗米飯,三樣菜,吃了起來。
丁晴雖然很餓,但是因為記掛著這件案子,一直心不在焉的。今天的案情分析會上,紀長安已經給刑偵支隊下達了死命令,過年之前必須破案。2015年的2月18日就是除夕了,留給刑警隊的時間不到一個月。
“小晴,想什麽呢?”鄧毅爵扒拉了一口飯問道。
丁晴憂心忡忡地問他:“鄧隊,你覺得犯罪嫌疑人會再次作案嗎?”
鄧毅爵吃完了飯,從兜裏摸出了一支香煙點上了,吸了一口後沉吟說道:“如果蘇仲的判斷都是對的,那麽他肯定會再次作案的。”
丁晴心中駭然,她想到了蘇仲說的那句話:“這一次他等於是在向你們挑戰!”聲音不停地回響在丁晴的耳邊。
鄧毅爵見她深思,忽然問了一句:“你覺得蘇仲這人怎麽樣?”
“啊?”丁晴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最近你們不是經常在一起嗎?你應該很了解他的。”
“沒有,也是發生了這件案子後,我才和他聯係,平時都不怎麽見麵的。”丁晴的語氣微微失望,不知道是因為記掛著案子,還是提到蘇仲很少和她見麵,她才會這樣的。
鄧毅爵端詳她許久。暗戀一個人的感覺很煎熬,把這種強烈的情緒深深埋在了心底,就好像把自己的心剖出來架在火爐上烤。每一天,每一晚,睡覺前,睜開眼,鄧毅爵腦海中回**的全都是丁晴的倩影。
他們共事三年了,鄧毅爵從來沒有這麽強烈地喜歡上一個人,不,不是喜歡,是愛!鄧毅爵很篤定自己內心的信念,他深深愛上了丁晴,甚至他可以為了麵前的這個女孩兒豁出一切,包括他的命!
那句話,憋在他心裏許久了,他今天幾次想要脫口而出。但是路邊的這家衛生條件堪憂的小餐館,實在不適合說出那樣的話來。最後,他還是忍住了。
兩人餘下的時間,繼續在受害人魏大民經常出現的幾個地方進行摸排走訪。鄧毅爵看到丁晴途中發了一條微信給什麽人。對方的微信頭像是一片空白,名字是十年。
“你給誰發微信呢?”鄧毅爵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事。”丁晴趕緊裝好了手機。
這一天,鄧毅爵都覺得丁晴魂不守舍的。他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迫近了。
時間來到了傍晚,夜幕也悄悄包圍了這座不安的城市。
鄧毅爵上車前買了一杯熱奶茶,鑽進車裏遞給了副駕駛位置上的丁晴:“今天的工作隻能先到這兒了。”
“目前來看,凶手很狡猾,沿途的監控什麽都沒有,也沒有一個目擊證人。”丁晴的情緒很低落,在她看來,凶手和警察交手的第一回合,是他們輸了。
鄧毅爵心裏也憋著火,他覺得自己輸給了兩個人,凶手和蘇仲。他隻覺得腦子裏亂亂的,隻覺得這兩人都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擾。凶手是工作方麵的,而蘇仲則是生活方麵的。
“我先送你回家吧。”
丁晴沒有反對。
鄧毅爵拉上了安全帶,啟動了車子。
路上堵車,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車子穩穩停靠在了小區的門口。鄧毅爵本想開進去的,但是丁晴沒有答應。
開門下車後,她就往家裏走去了。自己的車還在單位呢,但是她心裏記掛著案子,反正自己也沒想出去,明天乘地鐵上班好了。
“小晴!”鄧毅爵也下了車,緊走兩步追了上來。
“鄧隊,還有事嗎?”丁晴回頭看了他一眼,寒風乍起,吹亂了她鬢邊的長發,她抬手捋到了耳後。
鄧毅爵的一張臉憋得通紅:“我……我……我我……”一位優秀的刑警,此刻也變得結結巴巴了。
丁晴一雙眼睛凝視著他。
“我喜歡你!”鄧毅爵終於鼓足了勇氣說出來了,“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丁晴驟然吸了一口氣,其實自己這位領導對她如何,她的心裏早就有了感覺。隻是丁晴一直選擇了回避,她一度還很天真,覺得鄧毅爵不會說出來,沒想到今天鄧毅爵還是表白了。
丁晴低下了頭去,手抓緊了包的帶子,兩片朱唇緊緊地閉著。
鄧毅爵很真誠地望著他。這位果敢的刑偵隊長,當初麵對凶徒手中的刀都沒有片刻的遲疑。但是此刻,他不敢打擾丁晴。他期待著,她能給自己一個一直期盼的答案。
“鄧隊,我……對不起。”丁晴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我真的沒有想過這方麵的問題。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這種事情不能強求的。”
“為什麽?”
丁晴不知道該怎麽說,對方是她的同事,可也是她的領導。天天見麵,難免以後會尷尬。
鄧毅爵看著她的眼神躲躲閃閃,問道:“是因為蘇仲嗎?”
丁晴很費解,為什麽好端端地提到蘇仲。她終於肯抬起頭來看著對方了。
鄧毅爵歎了口氣:“如果是蘇仲的話……我沒什麽話好說的。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你們不合適的,你不要被他騙了。他心裏有人的,十年前的那件案子,受害人就是他的初戀!這麽多年來,蘇仲一直忘不了。你做他女朋友,不過是盧津瑤的替身!”
“不是。”丁晴沒想到鄧毅爵會和她說這麽多,但她還是很肯定地說道,“我沒有和蘇仲在一起,你怎麽會這麽想呢?”
“難道不是嗎?”鄧毅爵歎了口氣,“也許你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從半年前你認識了他,隻要有什麽案子,你都會第一時間去找他。”
丁晴卻覺得自己很冤枉:“事情不是這樣的,洋人巷的案子,蘇仲是黃教授派來的,是你讓我去協助他的;方家集療養院,我和你說了那裏有問題,但是你不信,我隻能找蘇仲幫我;陳嘉恩碎屍案,是你讓我避嫌,不讓我參與的;現在……”她說不下去了。
她覺得自己現在像是在和對方吵架,看來,她拒絕鄧毅爵是明智的。同一個單位的情侶,為了工作的事情吵架,真的很可笑。
鄧毅爵聽她說完後,久久不語。丁晴的話沒有錯,樁樁件件,她都是處於被動的,鄧毅爵好後悔,為什麽當初偵辦洋人巷的案子不努力一些呢?如果那樣的話,紀長安不必求救於黃維揚,黃維揚也不會派蘇仲來了。丁晴和蘇仲不認識,那麽他就不會有這麽多的煩惱了。
鄧毅爵怔然許久,怯生生地問了一句:“那麽……你喜歡蘇仲嗎?”
丁晴起初沒有說話,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問她。以前好朋友湯顏澤這麽和她說的時候,她隻是當成了玩笑。但是今天的這種場合,問問題的又是鄧毅爵,她不得不仔細思考一下這個問題了。想了許久,她慢慢抬起頭來,肯定地答複道:“不喜歡。”
鄧毅爵壓抑的心情多少有了一些緩和,他覺得,能夠對自己形成威脅的,隻有蘇仲一個人。他緩緩說道:“那就好,我還有機會,是嗎?”
丁晴又是一陣沉默,而後才答道:“目前我不會去想這個問題。”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點兒休息吧。”鄧毅爵的語氣十分低沉,他轉身離去的時候,腳下絆了一下。平時走路生風的一個人,此刻變得一點兒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