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從五月一號開始,盧津瑤就感覺到了有一雙眼睛似乎在盯著自己看。在一個人走路的時候,她甚至幾度聽到了後麵有清晰的腳步聲,可是回頭望去,又沒有什麽人。

在那個年代,五一假期還是七天呢。何思年認為是無處務工人員回鄉了,人一多,盧津瑤產生了錯覺。他最初隻是不痛不癢地安慰了兩句:“沒事的,可能是馬上要高考了,你心理壓力太大,所以才會這樣的。放鬆自己,別去想太多。”盧津瑤輕咬嘴唇,沒有說什麽。

可是接下來的兩天,她又找到了何思年,說的還是同一件事情。小姑娘很篤定地說,確實是有人跟蹤她的。今天她上學的時候,沒有約上蘇仲,故意一個人走了一條偏僻的路,突然回頭,看到了一個人影消失在路邊。

何思年聽後,沉吟半晌,說道:“這樣吧,你把家長叫來學校,我叮囑兩句。你和蘇仲不是鄰居嗎?上學放學的時候盡量一起走,這件事我會托付他的。”誰知,盧津瑤拚命搖了搖頭:“不,何老師,你……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蘇仲,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想讓他分心。”

何思年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那好,那你也要照我剛才說的做,和他一起走,千萬不能獨自一個人。你要是有什麽不方便的,就和我說,我也可以送你。”“謝謝何老師了。”說完了這句話,盧津瑤就走了。

聽到了這裏,丁晴終於能理解盧津瑤的善良了。為了不讓蘇仲高考分心,這麽重要的事情她都沒有和蘇仲提起。

也許,盧津瑤當時對蘇仲說了,她就不會遇到危險了。丁晴也明白了,為什麽蘇仲這麽喜歡,不,或許是愛這個女孩兒了。為什麽他為了她如此長情,為什麽他對她念念不忘,一切的一切,原來都是因為看似簡單實則偉大的命題。

何思年歎了口氣:“津瑤……高考成績真的很好,差一點兒就上700分了,我們這個小學校裏,從來沒有人能考到這個分數,她是第一個。可惜……直到現在,我都找不到一個比她優秀的學生了。”

“那麽……”丁晴踟躕片刻,問道,“蘇仲呢?”

何思年愣了一下。

“當初傳言都說蘇仲是殺害盧津瑤的凶手。”

何思年大手一揮:“絕對不可能,就這麽說吧。我們班裏的學生,盧津瑤排第一的話,蘇仲絕對是第二。那第三第四都和他們差著檔次呢。打個比方來說,他們兩個就好比足球界裏的梅西和C羅。”

丁晴不看球,卻也聽說過這兩位球星。

何老師接著說道:“他們兩個是完全不同類型的,津瑤呢,是學習刻苦,努力;至於蘇仲,嗬嗬,這小子純粹是靠天賦的。其實他如果肯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學習上,高考能上個清華北大都沒問題。可惜啊,太貪玩了,總是喜歡看一些偵探小說。那時候課外書我就沒收了他二十多本。”丁晴心裏想笑,沒想到沉默寡言的蘇仲在遇到變故之前會是這個樣子。可是聯想到他那天對自己的態度,便不由生氣。

“唉,當時班裏有流言,說蘇仲和盧津瑤早戀了。他們倆的關係確實是好,但他們都是那種不會犯錯誤的人。當時好多人都說蘇仲是凶手,我是不相信的。”

丁晴又想起了蘇仲說過,凶手不排除是未成年人,她於是又問道:“盧津瑤學習成績好,長得也很漂亮,班裏麵有學生給她寫過情書嗎?”

何思年笑了:“這個嘛,實話實說,確實有過的。我也批評教育了。當時津瑤跟我說她被人跟蹤,我還挑了幾個有嫌疑的問過話了,也警告過他們了。”

丁晴問道:“都有誰,名字你還記得嗎?”

事情必經過去十五年了,但是何思年還是有印象的,每一屆的學生,留下印象的不是學習成績好的,就是那些鬧得歡的,他說道:“梁進賢、蔡超、馬佑謙,這三個人。他們屬於那種學習不好,還挺喜歡惹是生非的。”何思年停頓了一會兒,沉思說道:“就拿馬佑謙來說,他們家原來是開礦的,年紀輕輕的就喜歡騎著摩托車四處瞎溜達,每天那後座上都是不同的女生,我看著也來氣。後來他有一次在校門口堵著津瑤,結果被蘇仲打了一頓。”“他們打架了?”

“嗯,蘇仲啊,太瘦了,打不過馬佑謙。再加上馬佑謙身邊好多人。”何思年又笑了一下,“不過蘇仲下手也挺狠的,別人他不管,拳頭就往馬佑謙的身上招呼。後來還咬住了馬佑謙的手背,硬是給咬下來了一塊肉!”“後來這件事怎麽解決的?”

“我打了一個電話,派出所的人來了。可一聽是這麽回事,也就走了個過場,這件事就這麽不了了之了。”丁晴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她不難想象出那個場景。原來蘇仲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麵。

何思年說完後有了一口茶水,說道:“不過我勸你別費心了,他們幾個都不會是凶手的。”“為什麽?”“這三個人,梁進賢和蔡超,也就是小打小鬧,學校裏的混子。何況我也問過了,事發時,他們兩個都在家裏,鄰居們也都看到他們了。至於馬佑謙,高考完了就知道自己上不了大學,跟著他爸去北京開公司去了,都有不在場的證據。”

丁晴沉默了,看來案子查到了這裏,就陷入了一條死胡同。離開了學校後,已經是中午了,丁晴覺得有點兒餓。去了路邊的一家小飯館用餐。

在等出餐的時候,她拿出了卷宗細細翻看,看著照片中盧津瑤微笑的照片,她心中默念:凶手到底是誰呢?

“哎,來了,您要的刀削麵。”老板把刀削麵放到了丁晴麵前的桌上,無意中看到了照片,叫了一聲:“盧津瑤!”

丁晴很詫異,抬頭看著他:“你認識?”

“唉,說起來呀,我們還是同學呢。受累問一下,你是警察吧?”老板看到了檔案袋上的字,已經猜到了丁晴的身份。

她點點頭。

現在雖然是中午,但是店裏的生意並不好,除了丁晴外也沒有其他人了。老板索性坐在了她對麵,點上了一支煙緩緩說道:“我叫李雲富,是盧津瑤的同學。唉,十五年了,我以為這件案子除了蘇仲不會有人再查了。”

“為什麽這麽說?”

李雲富狠狠地吸了一口煙,說道:“蘇仲這人一根筋,他要是想幹什麽事,十年二十年,不管花多長時間都得把他挖出來。上學的時候,我和蘇仲關係還挺好的,他那時候就說要當警察。盧津瑤出事後,你們警察走了個過場就沒消息了,我那時候就說,能不能破案,全看蘇仲了!”

丁晴的心裏有點兒不爽,沒想到這人居然對蘇仲這麽看重,把他奉若神明一般;但同時又很佩服蘇仲。

“那麽這件案子呢,你有什麽要說的嗎?”她問了一句。

“出事的時候是高考結束了差不多一個月吧,我什麽都不知道,第二天才聽說盧家出事了。我當時還在想呢,千萬別是盧津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