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呂說完這些後,沉默了好一陣兒,他隨後才慢慢說道:“我不敢確定盧津瑤想和我說什麽,但沒準是和710案有關的。”丁晴也確信這一點,根據盧津瑤的班主任何思年所說,盧津瑤遇害前的兩個月,發現被人跟蹤。她當時心裏一定害怕極了,但是為了不影響蘇仲備戰高考,盧津瑤自己承擔了這種恐懼。
盧津瑤內心的苦悶沒有機會和別人說,父母不管她,老師也隻是認為她因為考試壓力而緊張,好不容易見到了警察,她一定是想去上前將這件事情說明的。但她最終還是沒有,為什麽?
這一點,丁晴最初也沒有想通。直到她離開了派出所,獨自一人在路上走著的時候,才恍然大悟:盧津瑤是牽掛著蘇仲,在她的心中,自己的事情始終是小事。蘇仲為了她,不惜和校霸打了一架,還咬下來了一塊肉,校方一定會嚴肅處理。這件事情關係到蘇仲的前途。
盧津瑤知道,蘇仲最大的夢想就是當警察,他的理想大學就是燕垣市警校。如果因為打架,校方對蘇仲做出開除處理,那麽他就沒辦法參加高考,他的警察夢也無法實現了。這在盧津瑤的心目中,是要比自己的事情重要得多。
想明白了這一節,丁晴的心裏五味雜陳。她喜歡蘇仲嗎?如今的丁晴並不否認這一點。在蘇仲“失蹤”的這四年裏,她不知道有少次在夢裏夢到了那個背後帶著傷疤的男人。她終於明白了思念原來並不像作家筆下那麽唯美,那是一種徹骨的煎熬。
是的,丁晴喜歡蘇仲,可是她為蘇仲付出的遠遠比不過盧津瑤。一想到這裏,丁晴的心裏酸酸的,但卻由衷的欽佩。不,我不能這樣,我必須要破了這件案子,為了蘇仲,也為了證明我自己!丁晴的心底有個聲音在呐喊。
與此同時,就在一街之隔的一家電玩城裏,蘇仲靜靜地坐在了門口的位置,手裏拿著錫酒壺,靜靜地看著這屋子裏所有的年輕人。他想起來了十八年前的那個暑假,這裏還是一家蛋糕店。
有一天,蘇仲路過這裏的時候看到了盧津瑤站在店門口,望著櫥櫃裏漂亮的生日蛋糕發愣。
“喂,津瑤。”蘇仲一路跑了過來,“看什麽呢?”
盧津瑤的目光舍不得離開那些生日蛋糕,又扭頭看了一眼,這才說道:“沒什麽。”
蘇仲隻是向櫥櫃裏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了。他笑嗬嗬地問道:“你快生日了吧,我記得是下周日對不對?”
盧津瑤臉紅了,岔開了話題:“你去哪兒?”
“哦,剛去了白胖子那兒,他小子非得拉著我去網吧。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那種地方,就回來了。你呢?”
“我……先回家,家裏的羊還沒放呢。”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兩個孩子在山坡上放羊,累了的話,就躺在芳草萋萋的山坡上休息。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鼻翼**,可以聞到芳草混雜著泥土的芬芳,還有獨特的陽光的味道。
“蘇仲,我們就要畢業了,你對將來有什麽打算嗎?”盧津瑤躺在他身邊,忽然問了這麽一句。
蘇仲眼睛沒有睜開,隻是笑了一下說道:“你知道的,以前我就說過啦。”“當警察?”盧津瑤問他,“唉,看來你的夢想一直沒有變。”
“你呢,有什麽規劃?”
盧津瑤笑了:“不知道,我隻想著先考上大學,隻是不知道將來幹什麽工作。”蘇仲笑了:“慢慢想,時間多的是。”他仍舊閉著眼,兩隻手枕在了腦後,臉上笑眯眯的。盧津瑤不覺扭頭,一雙美眸打量著他。
轉眼間,到了周日這天。盧津瑤的家境不大好,生日於她來說和平常的日子並沒有什麽區別。她做了一天的家務,上午打掃了屋子和院子,下午去放羊,傍晚回來後,就煮了點兒麵條,權當是生日的長壽麵了。
麵條開鍋了,她盛了一碗麵,坐在了板凳上吃著。心想這幾天都沒見到蘇仲,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以往的暑假,每天都能見到他的。
正在想著呢,忽然有人在外麵喊了一聲:“津瑤!”
盧津瑤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急忙放下了碗筷,到了院子裏一看,正是蘇仲。不過此時的蘇仲讓她不敢認了,他背著兩隻手,渾身都是灰色的粉塵,臉上髒兮兮的,衣服和褲子都髒得不像話了,一雙鞋子也辨認不出本來的顏色了。
“你這是去哪裏了?”盧津瑤在他身上拍了拍塵土。
蘇仲急忙後退了兩步:“哎哎哎,別拍了,拍不幹淨的,我回去洗洗就行。走吧,進屋。”進了屋子,發現了鍋裏的麵條,蘇仲笑了,轉而問她:“生日就吃這個呀?”盧津瑤臉紅了,低著頭沒說話。
蘇仲忽然像是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了一隻精美的蛋糕盒子:“津瑤,生日快樂!”
盧津瑤很吃驚:“蘇仲,你……你……”
蘇仲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個……上次我看你在蛋糕店前麵,就知道你想要個生日蛋糕了。”
“你哪兒來的錢啊?”剛問完這句話,盧津瑤一下子明白了,“你去三叔的工地啦?”
三叔是村子裏的鄉親,在鎮子上承包了工程。看蘇仲這樣子,分明是從那裏剛回來。
蘇仲笑嘻嘻的:“行啊,看來你有當警察的天賦,都會推理啦!其實我就是想掙點兒錢嘛,不過三叔那人摳門,你也知道的。我隻能是買這麽一個小的了。”
盧津瑤雙手接過來蛋糕,熱淚在眼眶中打轉。
蘇仲見她這樣子,一下子慌了神:“別別別,你別哭啊,我……我現在髒兮兮的,沒辦法替你擦眼淚。過生日嘛,哭什麽?”他一時間手足無措。
“蘇仲,謝謝你。”盧津瑤哽咽了。
“沒事的,快,吃蛋糕吧。”
盧津瑤打開了包裝的紙盒子,蛋糕不大,但是很漂亮。上麵寫著:“津瑤,永遠開心。”她不由地笑了。裏麵附贈了蠟燭和叉盤。蘇仲洗過了手,點上了蠟燭,讓盧津瑤許願。
“怎麽許願?”
蘇仲撓了撓頭:“我看電視上都是兩隻手握在一起,閉上眼睛,對,就像這樣。你心裏默想著自己的心願就行了。”
盧津瑤很開心,她許的什麽願,沒有人知道。許過願後,她拿起了塑料刀,將蛋糕一分為二。
這一塊蛋糕並不大,但是兩個人吃正好。盧津瑤切開後,遞給蘇仲一塊。
蘇仲卻說道:“我不吃了,工地上吃過了,現在肚子正脹著呢。”
盧津瑤狐疑地看著他,表示懷疑。
“真的,我不騙你。”他左右看看,故意壓低了聲音說道,“三叔那麽摳門,好不容易管頓飯,我還不得往死了吃啊?”盧津瑤忍不住笑了。她輕輕地咬了一小塊生日蛋糕,真的很甜,甜到了心裏。
“蘇仲,謝謝你,”她忍不住說道,“這是我第一次過生日。”蘇仲愣了愣神,他知道,盧津瑤的父母從來不過問女兒的事情。今天是女兒的生日,可是苗鳳鳳並不在家,不用說,一定又是去打麻將了。蘇仲說道:“快吃吧。”“你也吃一塊吧,我吃這些就夠了。”“我真的吃過了,不信去問三叔。”蘇仲笑道。至今想起來,蘇仲都不禁會笑。十八年過去了,物是人非,曾經的蛋糕店變成了眼前的電玩城。
“媽的,又輸了!”白長禮從一台拳皇98的街機前站起來,表情著實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