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晴不敢相信男友的推斷,她覺得這樣的情節隻出現在影視劇中。

蘇仲沉著地說道:“並不新鮮,廣西曾發生過精神分裂症患者傷人事件,而且畢煒也說過,他當初處理過一件精神分裂症殺人案。”

“可是這……”

蘇仲打斷她:“我之前一直懷疑,蔡喜軒明明是凶手,可是為什麽不像是殺害秦可和馮晨輝的那個人呢?後來我想了一下,隻有這個可能了。平時生活中是蔡喜軒,但是行凶的時候是另外一人。”

“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幫蔡喜軒進行司法精神鑒定?”

“我覺得很有必要這樣做。”蘇仲給出了一個堅定的眼神。

丁晴仔細翻看了一下手裏的記事本,上麵給出了很多的意見和建議,這些內容有的是出自蘇仲,有的則是畢煒提出的看法。

“這一點我回去後會向鄧隊匯報,還有其他的嗎?”丁晴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可是等了許久,也沒有等來蘇仲的回應。

她抬頭望去,隻見蘇仲一副凝思的神情:“喂,你怎麽了?”

蘇仲醒過神來:“啊?”

“我是問你,還有沒有其他的問題?”

蘇仲搖了搖頭,然後又是低頭冥思。

丁晴收好了記事本,忽然問了他這樣一個問題:“蘇仲,我是你女朋友對嗎?”

蘇仲木然地點點頭,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這麽問。

“你喜歡我嗎?”

“當然。”蘇仲毫不猶豫地說道。

“那麽,我希望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商量,不管這件事是什麽。”

蘇仲愣了一下,訥訥地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蘇仲給人感覺很奇怪,像是有心事瞞著她似的。

回到市局後,丁晴將蘇仲的這一發現上報給了鄧毅爵。鄧毅爵尚未開口,旁邊的聶文昭就說話了:“這個……實在是沒有這個必要吧?凶手都抓住了,接下來咱們突擊審訊就行了,幹嘛還給他做什麽鑒定啊?”

鄧毅爵一揮手:“這樣也好,也是對案件和蔡喜軒負責嘛,這樣,軍師,你負責這件事。”

“是。”

此刻,蘇仲卻離開家門,一夜沒睡,盡管神情憔悴卻沒有任何的困意。他必須趁熱打鐵,將心中的謎團解開。蘇仲很快就來到了一家心理谘詢治療中心。這裏距離他家天麟府,直線距離不超過五百米。

推開玻璃門,映入眼簾的是主色調為白色的建築風格。導診台前,兩名頗有姿色身穿護士服的年輕女孩兒笑臉相迎。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嗎?”

蘇仲說道:“我想看一下你們這裏的醫生名單。”兩名護士麵麵相覷,她們在這裏工作至少兩年了,還是頭一次遇到一進門就要求看醫生名單的客人呢。

“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裏沒有準備,您需要去院長室。”

“院長辦公室在哪兒?”

“請跟我來。”

那名圓臉小護士在前麵領路,帶著蘇仲來到了最後麵的院長辦公室。蘇仲在路上留意了一下,這家心理谘詢康複中心並不大,僅有的五間病房全部都是密封性極好的房間,安靜且私密,連窗戶都沒有,這樣可以保證醫生和患者有很好的治療環境。

來到了院長辦公室門前,護士敲了敲門,裏麵傳來了一聲:“請進。”

房門打開,隻見棕木色的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中年女人。這女人四十多歲的年紀,大波浪的燙發,臉上畫著很濃的妝容,戴著一副紅框的眼鏡。

蘇仲懷疑化這麽誇張的妝還怎麽幫病人進行心理疏導呢?

“院長,這位先生要見您。”

院長沒有起身,隻是坐著老板椅上微微欠身看了一眼,說了句:“我們這裏不需要推銷。”原來她並不認識蘇仲,還以為他是來推銷的。

蘇仲說道:“對不起,我不是來推銷的。”他也不等院長的許可,直接走了進去問道:“我隻是想問一下,這裏的病人有沒有一個叫蔡喜軒的人。”

院長扶了一下眼鏡,搖著頭微笑說道:“對不起,我們這裏要求對患者的資料保密,恐怕我幫不了你。”

蘇仲徑直坐了下來,他說道:“這件事情,關係到一件刑事案件,我希望院長你能提供一些線索。”院長怔然,一雙眼睛狐疑地打量著他:“你是警察?”

蘇仲當然不可能拿出警官證。

院長舒了一口氣:“對不起,如果你不是警察的話,我愛莫能助。”

沒有丁晴在身邊,蘇仲總感覺處處掣肘。他隻得重新編了一套詞:“我也是研究心理學的,這位蔡喜軒其實是我的老師,我想幫助他。”院長還是搖了搖頭。

蘇仲果然不會說謊話,這樣低劣的謊言院長當然不會相信。無奈,他隻好起身告辭。

院長見他走遠,對前台的工作人員說道:“記住,下次不要放亂七八糟的人進來。沒有預約的話我不見。”

“是,院長。”

蘇仲一連去了幾家類似的機構,卻沒有一家願意提供患者名單。其實這倒也符合心理治療的規定,保護患者隱私嘛。隻不過這大半天的時間過去了,蘇仲毫無收獲,這不禁令他感到氣餒。

也不知道市局那邊有沒有按照自己的分析讓蔡喜軒做個精神方麵的鑒定。蘇仲從最後一家的心理谘詢治療中心離開,剛打算乘電梯下樓,就見電梯門打開,從裏麵走出了一個人。

“喲,蘇仲!哈哈,我們好久沒見了吧?”說著,還熱情地伸出了右手要來跟他握手。

蘇仲見眼前這人文質彬彬,氣度儒雅,還戴著一副眼鏡。他想起來,這人叫顏剛,是白惜兮的碩士導師。

“你好,好久不見了。”蘇仲和他握了一下手。

顏剛看著他,問了一句:“對了,你怎麽來這兒了?你是鼎鼎大名的犯罪心理學專家呀,來這兒是指導工作來啦?”他指了指蘇仲身後的心理谘詢治療中心。

蘇仲反問他:“你呢?”

“哦,前不久和幾個學生搞了一個課題,是和這裏合作的,過來交流一下。你知道的,這些事情太瑣碎了,就得我親力親為。”

蘇仲點點頭,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顏老師,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嗯?”

半個小時後,蘇仲坐在了院長辦公室裏。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油膩大叔和顏剛聊著合作事宜,而蘇仲則旁若無人地翻看著一份病患名單。

當前社會壓力越來越大,心理疾病患者呈逐年上升的趨勢。蘇仲檢索著這份幾百人的名單,從頭到尾也沒有發現蔡喜軒的名字。看來不是在這家。

他轉而問顏剛:“你們這邊談完了嗎?”

顏剛愣了一下:“還有一些問題呢,怎麽了?你要是著急就先走吧,我和王院長還得聊一會兒。”蘇仲起身:“我去外麵等你,一會兒我們還得去另一個地方。”

顏剛愣住了。

過了十多分鍾,顏剛才從院長辦公室出來。蘇仲一見麵就拉住了他:“走。”

“去哪兒呀?不是,蘇仲,你先把話說清楚,我們去哪兒呀?”

“接著去下一家。”

顏剛被他強拉硬拽著往前走,他現在腦子跟漿糊似的:“到底什麽事啊?”

蘇仲知道,顏剛是長霞市有名的心理專家,那些心理谘詢康複中心沒有不認識他的。既然丁晴現在不在身邊,隻有靠他了。

蘇仲隻好如實說道:“人命關天的大事!”

顏剛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