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內,所有的刑偵支隊隊員的目光都看著蘇仲。從剛才開始,蘇仲就來回來踱著步子,神情很煩躁。

鄧毅爵也是一樣的神情凝重,他手裏的香煙就沒有斷過。

童偉催促道:“蘇仲,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小丁那邊說不定是因為堵車呢。”

蘇仲現在不是故意賣關子,而是隱隱覺得丁晴有危險。畢竟,她所在的地方就是幕後真凶的藏身地啊!想到這裏,他拿出了手機,撥打丁晴的電話。

很快,電話那邊就接通了,蘇仲神情一凜,並沒有說話。他已經意識到了不妙,因為以往如果是丁晴接電話,即便蘇仲不先開口,丁晴也會打趣他。

可是今天,兩個人隔著電話就這麽僵持著,似乎誰也不肯開口。

“在哪兒?”蘇仲抑製著自己憤怒的情緒問道。

很快,聽筒裏傳來一個經過了變聲的聲音,聽上去顫顫巍巍的:“真不愧是神探呀,這麽快就查出來了。不如我們玩個遊戲吧?”

“你別太囂張,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見到蘇仲憤怒的表情以及聽到他這樣的話語,鄧毅爵一下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大家都圍了過來,如臨大敵。

“蘇仲,你女朋友還在我這兒呢,對了,你們不是等著案子破了雙方家長還要見麵嗎?嗬嗬,那你就來抓我好了!”

說完,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蘇仲隻覺得自己的頭一陣陣眩暈,他扶住了桌子,才勉強站定。最後,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話:“小晴……小晴在凶手手裏……”

“什麽?!”鄧毅爵大驚,他馬上讓孟俊師聯係技偵部門,鎖定丁晴手機所在位置。

所有人都問蘇仲:“都這時候了,你還不肯說是誰嗎?”

“對啊,蘇仲,你快說呀!”

“你可急死我了呀!”

“蘇仲,丁晴要是有什麽……我們刑偵支隊饒不了你!”

蘇仲仿佛被抽離了靈魂一般,踉蹌了兩步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說道:“是……”當他說出凶手的名字後。

大家都是一副震驚的神情,因為他們都沒有想到凶手居然會是這個人。

“蘇仲,你確定嗎?”鄧毅爵為了謹慎起見,不得不鄭重問道。

蘇仲說道:“不會錯的,絕對不會錯的。我希望我推理錯了,可是……”他雙手痛苦地抱住了頭。少時,又慢慢放下,他口中囁嚅:“不對,我要去找小晴,我要去找她!”說完,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辦公區。

技偵部門聽說丁晴被凶手綁架了,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中,他們通過GPS定位,很快就鎖定了丁晴手機的位置,那是在落河。大家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擔心丁晴會不會被凶手殺害,拋屍河中。

鄧毅爵親自聯係了技術人員,大家前往落河沿河搜索,甚至還動用了潛水員。傍晚時分,警方在河中打撈出來了丁晴所使用的手機,但是並沒有發現她的屍體。

這多少令鄧毅爵等人鬆了一口氣。

鄧毅爵給蘇仲打了一個電話,說明了這邊的情況。蘇仲隻是“嗯”了一聲就掛斷了。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擾。此刻,他一個人坐在了洋人巷裏,靜靜地望著那棟古洋樓。這是他和丁晴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夕陽西下,將這裏映射得通紅,宛若血染一般。

蘇仲的大腦一片空****。他心裏很清楚,這個人也是一位心理學的高手。對方似乎已經窺破了蘇仲的內心,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對方所掌控了。這種感覺,是蘇仲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他現在仿佛是孤身行走在夜間小路上的獨行客,被黑暗所籠罩,看不清前麵的情景。這種感覺,真的是太可怕太孤單了。甚至能讓蘇仲覺得被一種寒冷的氣體所侵蝕。

這種感覺是什麽時候有的?蘇仲仔細回憶了一下,絕不是現在,是在很久以前了。那件案子,你也應該有參與吧?從你當初找到我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了!

關心則亂,蘇仲不相信自己沒辦法和這樣的一個人相抗衡。他隻要靜下心來,冷靜分析,就一定能有收獲的。可是一想到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自己的最愛落入了對方手裏,他就會思緒紊亂。

他想要讓自己靜下來,但就是沒辦法。蘇仲覺得坐在這裏也不是事,他隻好起身慢慢往前走。

夜色漸漸籠罩了這座城市,路邊一些燒烤攤也陸續地擺了出來。附近的食客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了一起,喝著啤酒吃著烤串,不停地吆五喝六。

蘇仲仿佛是一個超脫世外的高人,快速穿行過去,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而就在這時,旁邊一個攤位上的客人喝醉了,伏案大哭。坐在他對麵的一位年長的食客歎了口氣:“你呀,太把感情看重了。本來就是公家的事,你說你非得把私人感情夾雜進去。就算她長得漂亮,那也是老板的千金啊,她能同意你個屌絲才怪呢!”

蘇仲猛然醒覺,猶如遭受了一記當頭棒喝。

“你呀,就是太容易把私人感情帶進工作了。什麽時候你能改了這個毛病才好呢!”黃維揚很認真地對他說道。

“蘇仲,你太容易把私人感情帶進來了。”丁晴對他說道。

對啊,為什麽會這樣?難道我無法克服自己的這個缺點嗎?蘇仲站在路邊,連續做了三個深呼吸。他閉上眼睛,周圍食客的高談闊論、路過車輛的鳴笛聲,在他這裏都化為了烏有。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深處雲端,目之所及是層層黑雲,一眼望不到邊際。蘇仲站在這裏,他隻覺得內心無比地安靜。

對,就是這樣的感覺。蘇仲仿佛是一個冥想者,他進入了一種空靈的狀態中。隻有保證自己完全不被打擾,他才能更準確地分析出凶手的心路軌跡。

蘇仲從最開始點點滴滴地進行梳理,這一次的心理畫像,可以說是他從業起來最輕鬆的一次。過程出人意料的順利。很快,蘇仲靈光一閃——他終於知道是哪裏了!

丁晴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醒過來,她印象中隻是喝了一口對方遞過來的礦泉水,竟然昏迷了這麽久。腦袋昏昏沉沉的,頭痛欲裂。

她醒來後,才發現自己是側躺著。丁晴想動上一動,卻感覺到手腳全都被綁住了。

而旁邊更是傳來了“嗚嗚嗚”的聲音。

丁晴急忙扭頭望去,卻看到了蘇仲的母親賈繼娟、父親蘇景銘全都被綁了起來。

丁晴想要開口說話,可是嘴巴上被貼上了膠帶。

屋裏沒有開燈,但是大家都從彼此的輪廓中認出了對方。見他醒了,蘇父蘇母也掙紮得格外激烈。

而就在這時,一個黑影慢慢踱著步子從臥室中走了出來。

黑影先是得意地在三人前麵轉了一圈,而丁晴見到這個黑影後,表現得尤為憤慨。她想要努力掙脫束縛,可是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她一點兒力氣都使不出來。

黑影見她這樣,嘿嘿笑了兩聲:“別掙紮了,你解不開的。為了對付你們,我專門練過的!”

丁晴想要怒斥,可是隻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黑影得意地笑了兩聲:“哈哈,我知道,你們想問我為什麽會這麽對你們。這全都要怪蘇仲,怪你的男朋友。”黑影說完,又對著蘇仲的父母說道:“怪你們的好兒子。”

黑影走到了一邊,坐在了沙發上:“放心吧,他快來了。”

這句話剛說完,門外就響起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屋內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