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仲已經猜到了答案:“杯子裏有什麽?”

“三唑侖。”宋嬌鳳沉默了好久才答道。

隻喝了兩口水,焦麗麗已經不省人事了。宋嬌鳳把她拉到了洗手間,腦袋按進了馬桶裏,然後又找了一把錘子出來,戴上提前準備的手套,手裏的錘子用力揮了下去。

十多分鍾後,宋嬌鳳把錘子扔到了一邊,摘下來的手套甩在了焦麗麗的臉上。她得意地笑了一下,剛才行凶過程中,有幾顆血珠子濺在了她的臉上。

宋嬌鳳駢出纖纖玉指,在臉上抹了一下,而後又抬起手指仔細看著。忽然,她做了一個大膽的舉動,她竟然伸出舌頭去舔了一下鮮紅的血跡。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殺人原來是這麽簡單。隻花了幾分鍾的工夫,便奪去了一個人的生命。宋嬌鳳站在原地,她的內心除了喜悅,沒有其他的情緒,甚至連懼怕都沒有。她像是欣賞自己的藝術品一樣端詳著麵前這具屍體。

看著看著,她“祥和”的臉上突然出現了怒容,就是這個女人,本來自己的計劃可以很順利的。要不是她的出現,我怎麽能殺人呢?想到這裏,宋嬌鳳陰惻惻地笑道:“不好意思啦,焦小姐,這是你自找的!”

很快,宋嬌鳳就打電話傳呼曹斌,留言是:速回家中,有大事。

曹斌看到是自己座機的留言,他心裏一顫,顧不上還沒有見麵的客戶,急忙告辭回到了家裏。這個時候出現在自己家裏的,隻有宋嬌鳳了。因為隻有她有鑰匙!一想到這個女人,曹斌打了個冷戰。

當他回到新教裏的出租屋,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的時候,雙腿發軟,“咕咚”一聲坐在了地上:“殺……殺人啦……殺人啦!”他滿腦子所有的空間都充斥著這個詞,絲毫沒有想到,遇害的是一個深愛他的女人。

“曹斌,人是我殺的,我們兩個精誠合作,你負責把屍體處理了。”宋嬌鳳站在一邊輕描淡寫的說道。仿佛那不是一具人的屍體,隻是貓貓狗狗。

“人是你殺的,你是殺人凶手!你為什麽要殺人,你把麗麗還給我!”曹斌突然暴走,他跳起來,兩隻手抓住了宋嬌鳳使勁搖晃著!

宋嬌鳳卻冷笑一聲:“我殺的?人死在了你的地方,凶器是你的錘子,憑什麽說是我殺的?你報警啊,看我們誰先死!”

曹斌愣住了,他知道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緊緊攥著宋嬌鳳衣領的手慢慢鬆開了,痛苦地抱住了頭,靠著牆倒在了地上。那個時候,是他最絕望的一次。

他農村出身,不是本地人,他想要留在這裏,想要和焦麗麗結婚。他曾經無數次憧憬過婚後幸福的生活,可是如今,這一切都成了泡影,再也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了。

宋嬌鳳蹲下來,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假惺惺地說道:“別擔心,你做得隻要足夠幹淨,就不會有人知道。你晚上不是在客戶的公司嗎?我也有事。警察不會查到我們的。”

“我們”,這一個簡單的詞匯,在曹斌看來是宋嬌鳳表明的立場。他突然在心底生出了一種奇妙的感覺。他似乎不應該仇視宋嬌鳳了,他們是同一戰壕的戰友。他們應該並肩作戰!

宋嬌鳳走後,曹斌一個人在洗手間守著女友的屍體呆呆地坐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天大亮了,他都沒發覺。直到公司的領導給他打電話,責問他去了哪裏。

曹斌急忙說道:“我在客戶這裏……是是是,我馬上去單位。”他從地上剛要爬起來,卻不小心摔倒了。坐了一夜,腿早就麻了。

曹斌顧不上洗漱,匆匆出門。走到了樓下,他忽然發現小區的居民三三兩兩地聚在了一起,全都朝著東南方向眺望,時不時還指指點點的。

住在對門的一個姓張的退休教師接連感慨:“唉,這話怎麽說的,好端端的牆,說倒就倒了。”

曹斌本想快點兒離開,做了虧心事,避開人多的地方是本能的選擇。

“喲,小曹,來來來。”張老師見到了他,招了招手。

“什麽事啊,張大爺,我這邊還急著去公司呢。”曹斌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和。

“昨兒夜裏小區的圍牆到了,就在那兒。”張大爺指給他看,“估計得讓每家每戶出錢修了。你看看這錢是你自己掏呢,還是讓房東老蔡掏?”

曹斌隻是瞥了那個方向一眼,他現在可沒有精力去想這件事了:“張大爺,我現在著急上班,等我回來找您商量,先這麽著了。”話音未落,他逃也似的離開了新教裏小區。

這一整天,曹斌都是渾渾噩噩的,工作犯了不少錯。

同事葉興彬看了他一眼:“我說……曹斌,你今兒是怎麽了?感覺魂不守舍的。”

曹斌眼神慌亂,但他還是強作鎮定說道:“啊?哦,沒事,那個……就是昨晚沒睡好。”

“嗬嗬,那你小心點兒吧。老總今天氣兒可不順,你別往槍口上撞。”

“知道了。”曹斌疲憊地點了兩下頭。

下班後,他像是沒有靈魂的軀殼,腳下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他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的新教裏。有的居民們坐在了樓下乘涼,聊著天。

“哎,聽說了嗎,老蔡的房子裏發現了一具女屍!”“哎喲,這可是大新聞了,誰殺的?”“還能是誰呀,曹斌唄!”“看不出來呀,他年紀輕輕的還敢殺人呐!”“死的是他的女朋友,長得挺漂亮的,唉,可惜啦!”……

這些話如同一根根的鋼針,紮進了曹斌的耳朵裏,瞬間又衝向了他的大腦,令他頭痛欲裂。他痛苦地抱住了頭,使勁砸了兩下。等到周圍安靜下來,他膽怯地看著那些聊天的人,卻發現自己站在這裏根本聽不到他們說什麽——原來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曹斌繼續往前走,他一反常態地想要避開大家,選擇了一條貼著牆根兒的路。

“哎,小曹!”張大爺一眼看見了他,小跑過來,“怎麽樣啊,你跟老蔡說了沒有啊?”

曹斌不敢看他:“什……什麽事?”

“嘿,早上剛說的,合著你這麽快就忘啦。你看,來,你過來看。”張大爺拉著他,把他拽到了東南角。

看到眼前坍塌的牆壁,曹斌這才想起來。

“看到了吧?這錢得大家夥兒出。我不是和你說了嗎,是你出還是老蔡出,你們自個兒商量去。”

“哦。”曹斌眼睛望著這些磚頭。他忽然發現,圍牆是雙層的,中間特意空出來了一條縫隙。

“行啦,我話兒傳到啦,你可別給我忘了。”張大爺說完,搖著手裏的蒲扇要走。

“張大爺。”曹斌忽然叫住了他。

“咋了?”

“這牆……咱們是花錢找人修嗎?”

“嗬嗬,咱們買料,找人修。要不這大熱的天誰願意幹啊!”

“我來修吧。”

“你?”張大爺很意外,“這……這合適嗎?”

“沒事,我以前在老家的時候也幫過忙,蓋房子。壘牆應該難不倒我!”

“嘿,那敢情好。咱這樣吧,小曹,既然你來負責壘牆,那你該出的錢就不要出了,你看這樣行不行?”

“那我謝謝您了。”

“該謝謝你是真的。”

“還有一件事。”曹斌踟躕著。

“大小夥子,有什麽話就說唄,痛快點兒。”修牆的事情解決了,張大爺也很高興。

“您看最近天兒這麽熱,我白天又得上班,我晚上幹活兒,這樣行嗎?”

“行啊,怎麽不行?反正壘牆又沒多大的動靜,有人修就燒高香啦,他們不敢說什麽的,你放心幹就是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