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奚美蓉就做好了早餐。知道前段時間女兒破案辛苦,她特意熬了一鍋烏雞湯,高湯下麵條,又臥了一個荷包蛋。
看看時間,都八點半了,丁晴還沒有起床。奚美蓉去女兒臥室了,敲了敲門就進去:“小晴啊,快起床,這都八點……”她的話戛然而止,原來丁晴早就醒來了,隻是一直躺在**玩手機。
“你這丫頭,既然起床了就趕緊洗漱,吃飯啦。今天有烏雞湯,特意給你熬的。”
“哦……”
奚美蓉臨走之前看了一眼,女兒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她不得不又催促了一遍:“快點兒啊,你前兩天不是說想和湯湯去玩嘛。難得單位放了你的假,就快點兒吧。”
“不去了。”
“為什麽?上次你們都打電話約好了呀。”
“哎呀,我說不去就不去,我哪兒都不想去。”丁晴心煩意亂之下,竟然用被子蓋住了頭。
奚美蓉歎了口氣:“隨你,但是必須得起床吃早飯,快點兒。”
丁晴最近真的很不願意出門了。自從那件案子破了之後,她就陷入了煩惱之中。市電視台的記者,一個叫穆盼兮的女孩兒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她麵前。也不知道這個記者是怎麽知道自己家的住址的,每天都守在樓下等著。
身為警察,丁晴沒必要怕一個記者,何況穆盼兮問的都是一些與案件有關的問題。但這件案子的細節,她也隻能通過康美誠的筆錄來講述,如果想知道更多,恐怕隻有蘇仲出麵才行。
市局的領導也不明真相,隻是把丁晴作為了一個典型樹立。就連官方微博上麵的照片,也是前兩天剛剛拍攝的。丁晴的照片一放上去,就引起了網友的驚歎:這真的是警察嗎?這就是一模特呀!
因為有了丁晴這樣的顏值擔當,長霞市公安局的官微當天就吸粉達兩萬多人!同事童偉連連感慨:“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看來我是生錯年代了,我要是晚生二十年,帥過周潤發,不讓劉德華!”
孟俊師在一旁打趣道:“童哥,你還是放棄吧。你能找到嫂子這樣眼神兒不好的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我去你的!”
大家一陣哄笑。
但是丁晴自己卻並不喜歡這樣。她一直想要擺脫“花瓶”這樣的角色,這也是為什麽她不喜歡蘇仲,仍然甘心和他交流案情。可她怎麽也沒想到,蘇仲竟然是認真的。破案之後,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樣,丁晴成為了破案的最大功臣。
她幾次想要說明這一情況,但是卻被鄧毅爵擋了下來:“蘇仲是功臣,但他不是警察。這件事情,我們警方總要派出一人的。你前不久和他合作,了解得最多,接觸得也是最多的。所以你是最合適的。”
話雖在理,但丁晴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她一邊刷牙一邊看著洗漱鏡裏的自己,又想起來了那一天下班被穆盼兮糾纏的情景。她突然從角落裏跳出來,嚇了丁晴一大跳。
“丁警官,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法治先鋒》的穆盼兮,新聞發布會上我問過你問題的。”
丁晴怔然片刻,想起來了,她警惕地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嘻嘻,我是特意在等丁警官呀。丁警官,這件案子跨時二十一年,就連省公安廳都下發了嘉獎令,這件事你是怎麽看的?”說著,穆盼兮很專業地拿出了錄音筆對準了丁晴。
丁晴不知所措,隻得答了一句:“無可奉告。”說完,她快步朝自己的車走去。
穆盼兮卻並不甘心:“丁警官,康美誠是從犯,但是她現在年紀大了,又患了老年癡呆,你們打算怎麽處置?”
“這事你去問法官。”
“關明山生前的財產是東湖附近的一套農家院,請問做何處置呢?”
“這也是法院的事情。”
“丁警官……”
“嘭!”丁晴上了車,狠狠關上了車門,一踩油門揚長而去,根本不理會穆盼兮了。
她倒不是真的煩這個記者,她內心真正煩的是蘇仲。好端端的甩了這麽一口鍋在自己身上。
丁晴洗漱完後,從洗手間出來,她特意走到了窗邊悄悄往下麵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穆盼兮就站在下邊花園的涼亭裏。天氣這麽熱,這記者也真夠敬業的。
“小晴,洗漱完了就來吃飯,都涼了。”
“哦,來了。”
母女二人坐下來吃著早餐。丁晴問起了自己的父親。
奚美蓉歎了口氣:“他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去看自己的老戰友。”
“我爸的戰友不都在外地呢嗎?”
“他這次說是去一個養老院裏頭,他那戰友孤家寡人的就一個。唉,上次在電視機裏看了你們的新聞發布會,我現在一聽養老院三個字,心裏都打哆嗦。小晴啊,下午的時候你要是沒事了,就去接他一趟吧。聽說路還挺遠的。”
丁晴很納悶:“既然是這樣,老爸出門前就應該叫醒我,我好去送他。”
“算了,他說你前一陣子為了案子都沒休息好,讓你好好睡一覺。”
“行啊,我爸去哪兒了?”
“聽說是海邊一個叫方家集的村子。”
方家集……這個名字還是第一次聽說。丁晴納罕。
另一邊,田牧對三位訪客介紹了一下這裏的情況,從這家療養院建立,一直到現在形成一種半公益性質的機構,其中的辛酸自不必說。田牧這個人很穩重,而且說話斯文有禮,令人好感倍增。
到了午飯時間,田牧也邀請三人到食堂用餐。療養院的食堂修建得也很不錯,廚師們的廚藝更是一絕。就連蘇仲這種一向很少開口說話的人都難得說出了“好吃”兩個字。
田牧很欣慰,笑著說道:“這裏有一些廚師是國家二級水平,當然啦,不少是義工。也是大家肯來幫忙。”
“田院長,恕我直言,您平時是靠什麽來盈利的呢?畢竟要維持這麽龐大的療養院。”蘇仲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個目前來看還不成問題,我有一些專利性的獎金,再加上平時發表一些學術文章的稿酬,有的時候也有不少社會愛心人士的捐贈。包括這些空巢老人,如果就自己一個人的話,他們也會拿出畢生的積蓄。所以說資金方麵還是可以勉強維持下去的。”
蘇仲點了點頭,他又想起了關明山。關明山也是一樣,一門心思做慈善。隻不過他的結局……唉,不提也罷。
白惜兮見蘇仲不說話了,擔心冷場,便好奇地問道:“田院長,這裏總共有多少位老人呢?”
“目前有十二個吧。”
“我們剛才說的那位老人可沒錢……”白惜兮為難地說道。
田牧哈哈大笑:“我這兒是療養院,可不是黑工廠。放心吧,那件案子我也看過相關的報道,關明山的大名我也是聽說過的。既然是他的遺孀,我們肯定會照顧好的。”
“那我就謝謝田院長啦!”
田牧正想說一句不客氣,身後突然響起了不鏽鋼餐盤摔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了叫罵聲:“他媽的你個老東西,你找死吧?”
蘇仲聞聲望去,隻見一個壯漢正揪住了一個老人的衣領。這老人骨瘦如柴,臉上的皺紋一道比一道深,一雙眼睛充滿了恐懼的神色:“對不起,對不起,我給你擦幹淨!”
當蘇仲定睛看清楚老人的樣子後,心頭一緊,他仿佛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這位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