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晴徹底啞然了,隻因為蘇仲的這個推斷太大膽了。別說目前沒有任何的證據,就連一些端倪都尚且沒有發現。她謹慎地問道:“蘇仲,你有證據嗎?”

“沒有。”蘇仲的回答很爽快,他又緊接著說道,“不過我不是警察,隻是一種假設,給你們警方提供一個新的破案思路而已。”

丁晴無語了,覺得他像是在推卸責任。不知道是在和蘇仲對話,還是她自言自語:“如果真的是這樣,這家療養院可太可怕了。”

一家在外人看起來祥和安逸的養老院竟然是一座製毒工廠!這樣的消息足以令每一個人震驚。

雖然說丁晴已經領教過蘇仲的這種跳躍性思維了,但是這一次,她對於蘇仲的看法持保留意見。

蘇仲說道:“這樣,還是得辛苦你一次。”

丁晴歎道:“又想讓我做什麽?”

“你幫我找一份名單,三年前那場大火之後,離開療養院的人員名單。”

丁晴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也許蘇仲的目的是不想隻著眼於現在吧,那些離開療養院的人也是親曆者,多聽聽他們的聲音也沒錯。

轉眼間,就是丁晴假期的最後一天了。她將詢問到的名單,包括盡可能詳細的聯係方式都給蘇仲發過去了。摁下了發送鍵後,丁晴站在療養院的走廊裏幽幽歎了口氣:還剩十二個小時了,我看你怎麽破案!

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個年邁的聲音:“丁警官。”

丁晴回頭望去,見是蘇景銘。他背著雙手站在那裏。

丁晴本來還挺尊重這位老先生的,可是後來知道了他年輕時候的行為後,也無可奈何,隻得客氣一句:“有事嗎?”

蘇景銘不好意思地說道:“我知道,你和小仲很熟。我這些年省吃儉用地攢下了一筆錢,你能把這個交給他嗎?”他的兩隻手從背後伸出來,像是變戲法似的捧出了一隻精致的小盒子。

丁晴接過來,看著他說道:“這裏麵是什麽?”

“是一塊手表。”

蘇景銘慢慢說道:“我記得那時候,小仲跟我說過他想要一塊電子表。我那時候混蛋,從來沒想過他們母子倆,把他臭罵了一頓。我不知道該怎麽補償他們,就……就買了這麽一塊表。”

蘇景銘說道這裏,聲音略顯苦澀:“可惜啊,不比以前了,我現在都是個窮光蛋,隻能是買了個最便宜的。”他笑了一下,盡管眼眶中滾動著渾濁的老淚。

丁晴在征得他同意後,打開來看,那的確是一塊不起眼的手表。銀白色,連個牌子都沒有。但她還是說道:“放心好了,我會代你轉交給他。”

“謝謝,太謝謝了。”蘇景銘一時激動得雙唇翕動,雙手合十搖晃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也許在他的眼中,丁晴像是一位天使,她是緩和蘇家父子關係的橋梁吧。

蘇仲拿到了三個人的名單,分別是黃剛、錢小偉、蔣誌新。這是療養院三年前那場大火之後離開的人員。他馬上聯係了黃維揚,想查出這三人的去向。黃維揚笑著說道:“你不會又遇上什麽案子了吧?不會呀,我沒聽紀局長說起過呀。上次那件案子不是也破了嗎?”

蘇仲卻無比認真說道:“這次是十萬火急,我隻有不到十二個小時了。”

黃維揚知道這位學生不會開玩笑,說道:“好,我這邊馬上安排人查一下。”

還不到半個小時,結果就出來了。其中蔣誌新原本是療養院的醫生,因為吸毒已經被關進了長霞市戒毒所。另外兩人都年逾花甲,黃剛目前住在了長霞市的新華裏。但錢小偉下落不明。

相較之下,隻有蔣誌新是最容易接觸到,且最有可能挖出線索的。丁晴目前還在療養院那邊,時間上肯定是來不及了。關鍵時刻,蘇仲想起了一個人,他拿出手機,給鄧毅爵打了一個電話。

鄧毅爵那邊剛剛開完會,上次破獲了二十年的懸案,全隊榮立了三等功,省廳特意進行了嘉獎。這令他心情大好,突然接到蘇仲的來電,他還愣了一下,隨後接通了:“喂?”

“鄧隊嗎?我是蘇仲,想請你幫個忙。”

很快,鄧毅爵驅車來到了約定地點接上了蘇仲。他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急忙問蘇仲。

蘇仲說道:“三年前,方家集療養院曾經有一場火災,副院長葛興敏遇難,我懷疑這不是一起簡單的意外,而是謀殺!”

聽到這話,鄧毅爵手裏的方向盤差點兒沒有握穩。因為之前丁晴也曾經對他說過同樣的話。他冷冷問道:“小晴是不是在和你一起查這件案子?”

蘇仲猶豫了片刻,沒有隱瞞,點了點頭。

鄧毅爵不知道是撒氣還是在埋怨:“真不知道你們倆在搞什麽!”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驅車來到了長霞市戒毒所。這裏警備森嚴,要不是有市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親自陪同,蘇仲不可能進的來。刑偵專家的頭銜不是萬能的,心理醫生更不是。

最終,蘇仲終於見到了蔣誌新。蔣誌新,今年三十八歲,麵黃肌肉,兩隻眼睛像金魚似的外凸,頭頂光禿禿地露出了青色的頭皮,顴骨高聳,要不是有一層黃燦燦的皮膚,和一顆骷髏頭沒什麽區別。

“蔣誌新是吧?我們是市公安局的。”蘇仲開口說道。

鄧毅爵瞪了他一眼,這不是拉大旗作虎皮嘛。

蔣誌新抬起頭來,無神的目光打量著二人。

“什麽時候開始吸毒的?”

蔣誌新打了一個嗬欠:“我才吸了一年,這事不是早就問過了嗎?”

“胡說八道,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是一年嗎?”蘇仲突然一拍桌子,就連旁邊的鄧毅爵都嚇了一跳。

蔣誌新渾身哆嗦了一下,挺著脖子:“就……就是一年啊,不信你可以查啊!”

蘇仲猛然高聲喊道:“你在方家集療養院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吸毒了,是不是?”其實他這屬於誘供,也是詐供,因為沒有任何的證據。可正因為他不是警察,才不會在乎這麽多。

蔣誌新一下子傻了眼:“你……你你……你不要胡說啊!”

蘇仲之前從黃維揚那裏得到了三人的資料,三年前的照片中,蔣誌新高大威武,絕不是現在這個頹廢的樣子。他繼續說道:“你和葛興敏是什麽關係,快說!”

“誰……誰是葛興敏啊,我不認識!”蔣誌新說完這句話,突然啞巴了。他知道,自己這回是紙包不住火了。他曾經在方家集療養院工作過,怎麽可能不認識葛興敏呢?他隻想著把自己擇幹淨,卻沒想到一時嘴快,反倒暴露了。

蘇仲不說話,一雙威嚴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蔣誌新頓感如芒在背。

他哆哆嗦嗦地說道:“我……我想抽支煙。”

鄧毅爵拿出了一支香煙,點燃後遞給了他。

蔣誌新使勁嘬了一口,香煙差不多燒下去了一半兒,他這才開口說道:“我……我早就想到這一天了……就是沒想到這麽快……我說出來……就是死刑啊!”

“如果你痛快點兒,我們也省事,說不定可以酌情處理。”蘇仲的語氣不容置疑。

鄧毅爵又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這樣的話似乎從他嘴裏說出來不大合適。

蔣誌新說道:“我……我去那邊工作,是2009年的事了,那時候葛興敏都還沒有來呢。我算是老員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