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誌新、黃剛、錢小偉,這三個人都是葛興敏的幫凶。因為毒品,他們被葛興敏控製。葛興敏利用蔣誌新的專業知識來製毒,利用黃剛和錢小偉的老人身份用來運毒。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罪惡生意鏈。田院長,我說的沒錯吧?”蘇仲講到最後,忽然叫了一聲田牧。

田牧不為所動,笑了一下說道:“原來是這樣的,蘇先生,還真得謝謝你了。告訴了我這些事情。”

蘇仲卻搖了搖頭,說道:“你藏得也很深,可惜,藏得深不代表演技好。一場大火過後,葛興敏死了,我剛才說的那三個人,也被你趕出了療養院。難道天底下真的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田牧沒有說話。

蘇仲繼續說道:“剛才鄧隊的話說得沒錯。療養院是你的烏托邦,你的象牙塔,你不容許任何人來玷汙她。你早就知道葛興敏的罪惡,隻是苦於沒有辦法和他抗衡。當葛興敏死在了大火中,我想你是第二開心的。第一開心的當然是凶手本人了。”

田牧看著他:“我為什麽開心?副院長死了,我負責的工作更多了。”

“不,你慶幸終於可以重建你理想中的秩序了!警方的理想是**滌罪惡,你的理想是……**滌這裏的罪惡。葛興敏死後,你第一件事當然是要清除和他關係密切的人,我剛才提到的那三個人,都因為葛興敏沾染了吸毒的惡習。這就像是瘟疫,聽之任之,隻能是導致越來越多的人染上毒品,到時候遲早會淪落到不可收拾的局麵。”

周圍的人都不說話了,靜靜地聽著蘇仲說下去。

“所以,你就安排了幾出戲,首先是讓蔣誌新工作出錯。這個很容易,毒癮犯了,反應和記憶力下降,變得遲鈍,所以他先被開除了。接著,你用葛興敏留下的毒品作為誘餌,引誘黃剛與錢小偉上當。表麵上,你仁至義盡,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可是很快,他們就又上當了,這當然如你所願,將黃剛趕出了療養院。”

田牧哈哈笑了兩聲:“這個玩笑開大了吧?如果我知道葛興敏跟毒品有關係,我為什麽不跟他們直接講條件呢?讓他們帶上毒品,滾得越遠越好。我也可以報警啊。再說了,葛興敏的毒品,怎麽會到了我這兒的?”

蘇仲笑了:“第一個,很簡單,報警或者趕走他們,都會對療養院的名聲造成不好的影響;至於你剛才說的第二個問題,更簡單了,因為有人給你出謀劃策!”

田牧的笑容一下子變得僵持住了,他看著蘇仲的方向,瞳孔漸漸放大。

“在揭秘之前,我先說說我剛才去幹什麽了吧。我是和鄧隊一起來的,在路上的時候我們都認為你是殺害葛興敏的凶手。但是我覺得還是說不通,原因就在於毒品上麵。那些是用毒品製成的香煙,放在了一隻很精致的鐵盒裏。這件東西是葛興敏一直隨身裝著的,為什麽它沒有在大火中毀掉呢?”

蘇仲自信地笑了一下,接著說道:“很簡單,因為它被人拿走了。事發當晚,黃剛站在了樓頂抽煙,看到了有一個人和葛興敏在圖書館。葛興敏健在的時候,我相信煙盒還在他身上。但是他死後,有人把煙盒交給了你,可能說這是放在聶副院長辦公室裏的遺物,隨便什麽借口都好。”

丁晴聽得心情莫名緊張起來,呼吸漸漸加重了。

“你之前就知道葛興敏的罪行,也急於清除黃剛和錢小偉。他們都是老人,你正愁找不到理由呢。當看到這隻煙盒後,決定來個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當我在來的路上,腦海中有了這個想法後,我當然會接著往下想,誰是凶手?”

鄧毅爵也跟著緊張了,兩隻手握成了拳頭。

蘇仲繼續說道:“所以下了車,我沒有跟著鄧隊進來,我先是去打電話,請我的老師幫忙查一樣東西。就在剛剛,他給我了一個答案。這個結果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凶手——”蘇仲突然轉身,指著站在蘇景銘身邊的王曉玲:“是你,王曉玲!”

一時間,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曉玲。這個年輕的女孩兒茫然弟左右看看,她急得都快要哭了:“你胡說什麽啊,我不是凶手!蘇先生,你想仔細再說啊,我……我……”

“不用狡辯了。原本想你痛痛快快地認罪,我們大家都省事呢。既然你不承認,那我就再辛苦一點兒。”

蘇仲拿起了錫酒壺,又喝了一口,說道:“毒品,大家都知道害人不淺。截止到今年上半年,全國登記在冊的吸毒人員有258萬,這還不包括沒有發現的。然而僅今年上半年吸毒致死的就有數千起了。葛興敏販毒的主要對象,就是老年人。鄧隊也和我說過為什麽葛興敏要把毒品賣給老年人。”

鄧毅爵喉頭動了一下,蘇仲完全把事情反過來講了,似乎是想把功勞讓給他。這令鄧毅爵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其中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毒品不是補藥,致死率很高。如果有老人吸食毒品過量而死亡,可以對外宣稱是自然死亡。這樣沒有麻煩。我就想到,難道療養院的各位老人身體這麽好嗎?葛興敏在這裏慫恿老人吸毒,就沒有發生過意外嗎?”

大家漸漸屏住了呼吸。

“並非如此,我曾經查到了,葛興敏在這裏工作的期間,有兩位老人病逝,其中一位是自然死亡,因為他的家屬就是醫生。而另一位……雖然也宣稱自然死亡,但是並沒有得到家屬的認可。原因很簡單,這位老人年輕的時候參加過越戰,當過兵,六十多歲了還敢跟小偷搏鬥,身子一向硬朗,怎麽可能無病無災就休克死亡了呢?”

大家恍然大悟,除了鄧毅爵和丁晴外,他們都知道是誰了。

田牧說道:“你……你說的是王淦?”

蘇仲點了點頭,他背對著王曉玲,隻是眼角向後瞥了一眼說道:“如果這位王大爺是吸食毒品過量的話,那麽罪魁禍首肯定是葛興敏了。所以我很快又調查了王淦的家庭情況,他……”

“蘇仲!”他的話還沒說完,丁晴就大聲吼了一句,人群中更是發出了一聲驚呼。

蘇仲驚駭之下扭頭望去,隻見王曉玲手裏多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冒著寒光,正全力向他刺來!

“小仲!”一個身影突然衝過來,一把推開了他。

蘇仲撲倒在地,這才看清楚了,推開他的老人正是蘇景銘。此刻,王曉玲手裏的手術刀直挺挺地刺進了蘇景銘的肚子。

蘇景銘低頭看著這把手術刀,又扭頭看向了蘇仲的方向,老人的雙目含淚,嘴唇翕動。但現場一片嘈雜,蘇仲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鄧毅爵和丁晴見突生變故,也急忙衝了上去。但是大廳內人們都在往那邊擠,七手八腳地要幫忙,亂成了一團。

丁晴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擠到了蘇仲的身邊,隻見他還呆呆地坐在了上,凝視著變故發生的方向。蘇景銘已經倒下了,他的視線被幫忙的人所阻隔。

丁晴氣憤不過,狠狠地打了他一下:“還愣著幹嘛?他是你爸啊!”

蘇仲的表情呆滯,仿佛是遭受了雷擊一般。他怎麽都想不到,蘇景銘竟然還替他上來擋刀。

“快,先止血,快救人!”田牧指揮著大家,他也掏出了手機,匆忙撥打著120和110。

鄧毅爵憑著魁梧的身材來到了蘇景銘的身邊,他把老人托付給了周圍的人照看,卻沒有發現王曉玲的身影:“小晴,小晴。王曉玲不見了,快!”

丁晴聽罷,也不想管蘇仲了,她剛要離開,卻見蘇仲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