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12日,方家集療養院的病房裏,一位老人靜靜地躺在**,眼睛閉著,似乎是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幾個老人從活動室回來,一路有說有笑的。他們進了房間後,又下了兩盤棋。這才注意到了躺在**的老人:“喲,老王怎麽還睡著呢,這都多長時間了?”
另一人姓郭,和老王是一個病房的,說道:“還是把他叫醒吧,這幾天他晚上都睡不著。我怕他白天睡多了,晚上又該折騰我了。”說著,老郭走過去,輕輕推了他兩下:“老王,老王,嘿,醒醒嘍!老王?”
老郭突然意識到了不對,他伸出手去摸了摸老王的脈象,然後試探了一下他的鼻息。一瞬間,老郭嚇得麵無血色:“壞啦,老王過去啦!”一句話,驚得另外兩人走急忙走過來:“不會吧?”兩人都重新確認了一下。
“完了,這人怎麽……唉。”
“別歎氣啦,趕緊找院長!”
很快,田牧風風火火地走了過來。十多分鍾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從病房傳到了整間療養院。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兒跪在了地上,頭埋進了老王的身體裏,哭得甚是悲切。幾位老人雖頗為感慨,卻也隻能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田牧走上前去,輕輕撫著女孩兒的頭:“曉玲,節哀順變吧。王大爺走的時候沒什麽痛苦……”話說到一半兒,他也說不下去了。
2011年的10月21日,深秋的夜晚格外寧靜。方家集療養院的圖書館內,葛興敏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麵前這個柔弱的女孩兒:“什麽,你?嗬嗬,別開玩笑了,我都聽不懂你說什麽。”
王曉玲則環抱雙臂,說道:“葛副院長,如果不是有十成的把握,我也不會胡說的。”
葛興敏笑了:“別逗了,我告訴你,你這行為可以算是誹謗領導了。”
“我爸之前就吸毒,這我早就知道了。葛副院長,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我不是也沒有報警麽?”
葛興敏聽到這些,內心沒有一絲的慌亂。在他看來,麵前這個黃毛丫頭單純天真,她不是自己的對手。否則葛興敏也不會隻身來圖書館赴約了。
他冷笑了兩聲:“你到底在說什麽,你自己知道嗎?”
王曉玲打開了包,從裏麵拿出了幾張A4紙:“這些,是我爸在你這裏的花費開銷,哦,還有你讓他送貨的時間、地點、數量以及接頭人。”
葛興敏想要伸手奪過來,但是手剛剛抬起來,又慢慢放下了。他冷笑一聲:“這些該不會是你杜撰的吧?”
“葛副院長,你就不要防備著我了。我這麽一個女孩子,你有什麽可怕的?”
葛興敏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卻沒有說話。
“我約你來這兒的目的很簡單,我爸臨終前說過,他的活兒由我來繼承!”
葛興敏皺起了眉頭。
“聽不明白?”王曉玲微笑著,“意思就是,他以前是幫你送貨的,現在由我來送了。”
葛興敏笑著搖了兩下頭:“你?怕是還不夠格兒吧?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藏著掖著。這買賣我不說,你也知道是掉腦袋的。自古富貴險中求,但是也得穩妥保險起見,對吧?”
王曉玲笑了:“您終於相信我了。”
不想,葛興敏卻揮了一下手:“我誰都不相信,就連我的左手都不相信我的右手。王助理啊,你很聰明,但是聰明的女人,下場都不太好。”
這一句話明顯帶有威脅的意味。王曉玲心裏害怕嗎?當然害怕,但是為父報仇的執念令她堅持強大了自己的內心。這場戲她必須演下去,對麵這個高傲的男人就是她的殺父仇人,無論如何都要硬撐著。
“葛副院長,你不讓我參與,是害怕我告發你?”
“NONONONO,”葛興敏伸出了一根食指左右搖晃著,得意地說道,“我從來不會害怕什麽。更何況你想報警,也不用約我來這兒了。我隻是想大家都安全一些。”
“蔣誌新、黃剛、錢小偉,他們也是安全的嗎?”
葛興敏聽到這裏,心下一沉。這些人彼此間都還不知道對方的情況,沒想到王曉玲這麽一個弱女子,居然能查得這麽透徹。他斂色問道:“你還知道什麽?”
“你別緊張,我既然來跟你講條件,當然是有備而來。”說著,王曉玲慢慢伸手從包裏又拿出了另外一樣東西,那是一張銀行卡,“這裏有二十萬,是我入股的錢。有錢大家賺,你說呢?”
葛興敏卻輕笑了一聲:“我說你太天真了吧!區區二十萬,你知道這二十萬連一公斤的貨都買不到嗎?我勸你還是拿回去吧,以後可以作自己的嫁妝,哈哈……”
對於他的奚落,王曉玲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方案,她隻是平靜地說道:“我希望有錢大家賺,既然葛副院長想獨食而肥,那我隻好攪了您的生意攤兒,大家都吃不成。”
“你要幹什麽?”
王曉玲從包裏又拿出了一支錄音筆。
葛興敏看到它,周身一震,他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絲的殺氣,但很快平複說道:“我真是服了你了。這些老頭兒又笨又傻,偏偏你這麽聰明。”
“葛副院長,你剛才說過的,聰明的女人下場都不是很好。”
“當然了,但你不一樣,你不僅聰明,還有膽識。”
“那我剛才的提議呢?”
“我答應讓你入股,但是……你不能參與送貨。我之所以讓這幫老東西送貨,是因為他們年紀大了,警方的注意力不會在他們身上。而像你王助理這麽漂亮的女孩子,說不定一出場就吸引了警方的目光了。”
“嗬嗬,葛副院長,你這張嘴太甜了。”
“嘿嘿。”葛興敏臉上含笑,內心卻在琢磨著怎麽能讓王曉玲悄無聲息地消失。他製毒販毒運毒,卻從不殺人。因為一旦又命案發生,必然會驚動警方。所以,葛興敏在心裏盤算著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既可以除掉王曉玲,又能不引起警方的懷疑。
王曉玲轉身從書架上拿下了一瓶酒:“葛副院長,為了慶祝我們的合作,幹一杯吧?”
葛興敏笑著搖了搖頭:“不不不,我從不飲酒的。再說了,咱們院裏禁煙禁酒,這你知道的。”
“嗬嗬,”王曉玲掩嘴失笑,“沒想到葛副院長居然還是個守規矩的人呢!你放心,這瓶酒沒有毒的。畢竟,我還指望著您能帶我發財呢。”
說著,王曉玲打開了酒瓶,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將酒瓶遞給了葛興敏。
他的喉頭動了一下,接過來仰脖喝了起來。
在王曉玲的慫恿下,葛興敏很快就喝完了一瓶。這時候他的腦子已經昏昏沉沉的了,王曉玲又拿出了提前藏好的第二瓶,第三瓶……順便還順手給葛興敏點了幾支香煙,最後給他喝的,則是一瓶摻入了安眠藥的烈酒。
葛興敏徹底醉死了過去,手裏的香煙掉在了地上。
王曉玲慢慢起身,她看著麵前這個昏睡的男人,眼神中充滿了殺氣。她在內心默默念道:爸,女兒要為你報仇了!
晚上十點四十分,待藥效發作後,王曉玲從葛興敏的身上搜出了那隻精致的裝有毒煙的小盒子,然後將幾本書丟在了他的身上,最後點燃了一支香煙。香煙劃出了一道致命的弧線,掉落在了紙張堆裏,那些寫滿了罪惡的A4紙、傳輸著知識的書籍,全都被烈焰所吞噬了。
王曉玲注視著熊熊燃燒的烈火,眼眶中噙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