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兒一邊兒忽閃忽閃扇扇子,一邊兒對三娘說。

“誒!我這就做。”

“別著急,慢慢兒來,照顧大富叔是一回事兒,顧好自個兒更重要。”

八寶兒瞧著她這毛毛實實的實在不放心。

頭一胎,三娘對自己也是在意得很,不過八寶兒的關心讓她覺得心裏更舒服就是了。

燒好水,八寶兒便坐不住了。

想想現代生孩子,那都是孩子爸爸在外邊兒守著的,寶珠的孩子可是沒爸爸的。

這不由讓八寶兒多擔了份兒心。

寶珠已經很堅強了。

她還年輕,就這麽讓她孤獨一輩子嗎?

八寶兒心裏也是打小鼓兒,然而走到如今這一步,似乎已經沒有再後退的餘地了。

看起來,她倒是不如寶珠灑脫。

許是周氏的事兒在她心裏留下了陰影。

如今的周氏已然跟周山和好了。

有房有地,自己的日子自己知道,八寶兒倒是很少跟周家有什麽往來了。

關於周家的鬥爭,她也一點兒沒有參與。

她有心屏蔽周家的消息,仿佛這戶人家跟她沒有絲毫關係一樣。

倒是張勇,已經成了親,娶了秀才家的閨女,如今生活倒是和睦。

即使見著她有些不自在,然而到底還是變成原來開朗豁達的樣子了。

“小丫頭!怎麽是你燒水?穗兒那丫頭呢?”

石敬德三天五頭兒往家跑,八寶兒聽到他的聲音也見怪不怪了。

“穗兒那丫頭你還不知道,鐵定又跑去看熱鬧了。她就是那性子,憋不住的。”

八寶兒忙活著頭也沒抬。

“嗯,我是來告訴你。縣城書院的事兒,妥了。縣學,縣丞親自來下達的公文。咱們成功了。”

石敬德的聲音並不大,輕柔的聲音難掩絲絲顫抖,他很激動。

這是八寶兒又一次創下的奇跡。

“這次的事都是書院的學子請命的結果,單憑我們,怕是過不了縣丞那一關。”

八寶兒將一把柴禾填進灶膛裏,似乎剛剛那事兒根本無關緊要一樣。

“哎,你總是這麽淡定。真不知道什麽才能讓你開心起來。”

石敬德自然知道八寶兒低調的性子,也知道她的心很大。

然而她的這一優良品質,不得不說讓他很頭疼啊。

“誰告訴你我現在不開心啊?”,聽著這話兒八寶兒不由笑了,“你帶來的自是好消息,不過寶珠這會兒正在分娩,難道要這時候兒跑去慶功嗎?”

“真不知你是不是入了魔了,那個丫頭有什麽好,讓你這般惦記著。有那心思,你咋不想著對我好點兒?”

石敬德的醋壇子又翻了~~~

“且,哪裏對你不好了?你哪次來了不是又吃又喝又拿的?說得好像我虧待你了一樣。”

八寶兒翻了個白眼兒,一點兒都不買他的賬。

“誒,你這都要跟我計較喔~~~”

石敬德立馬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誰跟你計較,我就是告訴你,已經對你很不錯了好不?你不要吹毛求疵。”

八寶兒顧著鍋裏的水,看都不看石敬德就將話扔了過來。

“本來就是嘛,你跟我說話看都不看我一眼的。”

石敬德嘟著嘴,表達自己的不滿。

“嗬,你這樣無理取鬧可真是讓我上火。你不知現在那丫頭正在生死關頭嗎?倒是有心作孽。有這閑工夫倒是把那火鍋兒爐子做出來,咱們也在鎮上開家火鍋店。”

八寶兒自是忙著添柴,到底還是沒看石敬德一眼。

“現在這大熱的天兒,你不是說冬天吃火鍋兒比較好嗎?”

說是不高興,對於眼前這種情況,石敬德早已習慣了。

他也是習慣性得‘無病呻吟’而已。

“這不是還有冰嗎?包間兒裏和大廳裏都放上冰不就解決了?”

八寶兒看著石敬德,當真覺得這腦袋也是不靈光了。

“不是我小氣,關鍵冰庫裏的冰數量有限。現在供著府裏的人都有點兒費勁。”

說起冰,石敬德不由有些氣短。

“誰讓你從冰庫運了,有水就能結冰,冰的事兒你就不用操心了。隻是店麵和火鍋爐子還得指望你了。眼下這邊也脫不開身,家裏這有娃的一個接一個的。倒是懶得出門。”

八寶兒說著又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你有辦法?”

石敬德聽出來了,八寶兒有法子。

“什麽?冰?自是有的,不過暫時嘛,我還得賣個關子。”

除了他們兩個,還有三娘在屋兒裏,雖然不會懷疑三娘是什麽內奸,然而八寶兒就是這脾氣。

不該讓旁人知道的,她一貫守口如瓶。

石敬德也覺得這是機密,不能隨隨便便講出來。

然而確定八寶兒有法子,他當真心裏又激動了一把。

若是冰也能予取予求,那何止是火鍋店可以開,那豈不是可以做成很多冰飲?

要知道這個天氣,還有什麽會比得上一碗涼水更讓人心動呢?更何況是冰?

石敬德瞧著八寶兒的麵龐,當真覺得她是天底下最聰慧的女子。

世上的人跟她一比,實在都不值一提。

不知是因為熱還是因為激動,石敬德的麵皮兒憋得發紅,卻又說不得話出來。

也是真真難受。

待八寶兒回過頭來,見到的就是石敬德這樣子。

“好了,你也別在這兒熬著了。你也是,放著好好的大少爺不當,偏生跑我這兒湊這個熱鬧來。”

八寶兒見他這大紅臉,心裏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見八寶兒那別扭的小樣子,石敬德心裏那是美滋滋的。

“現在又不在書院讀書了,可不是老想著往你這裏跑嗎?”

石敬德在書院讀書也不過是為了多識些字,要說書嘛,他也不是不喜歡讀。

然而書院的書,在他看來,可以免了。

他是寫不了那八股的文章的。

現在八寶兒也不到書院的飯堂去了,他受了那約束,反而整日脫不得身。

幹脆不去讀了。

好在他奶奶也從未想著讓他考取什麽功名。

倒是這次書院的學子們,大力舉薦八寶兒的飯堂,縣丞親自發了縣學的文書,特批八寶兒在縣學也弄一個飯堂的事兒,讓他奶奶十分高興。

看得出來,這幾個月,奶奶雖然什麽也不說,但是已經將八寶兒當成自己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