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有這個心,不過八寶兒用不用他,他還真說不好。
畢竟自從去年冬天被八寶兒使喚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正好,你去捉一隻雞來,小雞就好。”
原本聽說老母雞是最為補身子的,然而八寶兒卻私以為這老母雞活得久了,身體裏不知積累了多少廢物,起碼各處器官都不像那樣年輕的雞一樣了。
“好。”
石敬德得了任務便喜滋滋的去了。
“你去便去,可是不要渾說!若是被我聽到什麽風聲,你就死定了!”
八寶兒雙目一瞪,不忘威脅道。
“省得的。”
石敬德見八寶兒這般凶巴巴的,心裏有點兒小委屈。
然而他也知道此事非常重要,王寶珠有孕的事兒,知道的人屈指可數。
自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功敗垂成。
摸摸自己的鼻尖兒,也就是寶丫總是覺得自己跟缺根弦似的,若是換在外邊兒,有誰會覺得自己缺心眼兒的。
哪天他一定要讓八寶兒見識見識自己的威風。
這般想著便雄赳赳氣昂昂的捉雞去了。
八寶兒瞧著這架勢,心情也不由一鬆。
有石敬德在,自己的壓力小了許多。
也不見得他就能幫上多少忙,然而他在這兒,她就覺得心情格外輕鬆一些。
不知不覺間,八寶兒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對石敬德有了一些依賴。
燉雞雖然是好,然而卻需要不短時間,這會兒想必王寶珠已經餓了。
不在自個兒家裏,便是裏正夫人怕也覺得難開口吧。
這才讓穩婆出來說了。
這倒不是裏正夫人好氣性,想來是之前寶珠一直在家住著,她自以為已經給八寶兒添了許多麻煩,不好意思再開口罷了。
暗歎一口氣,待寶珠出了月子,就要趕緊開展計劃才好。
寄人籬下的日子並不太好過,八寶兒自己看著也有幾分難受。
雖然已經很努力地禮遇王寶珠了。
然而她還是四處周旋,將這一家子都哄得好好的,懷著身孕便挑針穿線的。
八寶兒不知說了多少次,卻也擋不住她。
見她這樣,八寶兒更不想再給她增加負擔了,有病自是要從根兒上治。
八寶兒是這樣想的。
她早已在心底做好了計劃,隻等到王寶珠的孩子滿月。
手裏的麵團兒逐漸成型,八寶兒想著還是先讓寶珠吃碗麵墊墊。
與眾位嬸子做麵條兒的法子不同,八寶兒將麵和得很軟。
挖下一塊來便開始拉扯,小小的人兒往那兒一站像是個威武的將軍,將她手下的花槍耍得一愣一愣,得心應手。
雖然這幾個月她的個頭兒又抽長了不少,然而要說能扯麵當真也有些勉強。
畢竟一根麵,連綿不斷那才是這一根麵的精髓之所在。
隻見那一根麵條在八寶兒的手中像是一根白色的絲帶,在空中畫起一道道白色的長橋。
那紛飛在八寶兒頭頂和身側的麵條讓石敬德不由一愣,隨後便覺得果真是自己看上的人,做個麵條都不一般。
一根麵條扯完,八寶兒便下進了鍋裏。
在這滾燙的水裏打幾個滾兒,這麵便熟了。
“明明以為你已經很了不得了,偏生你就用行動告訴我,這並不是你的底線。”
石敬德難得鄭重。
“不過是雕蟲小技,倒也值得你大發感慨?”
八寶兒眼皮子都沒抬,便將一個雞蛋磕到了鍋裏。
“寶丫,你快點兒再長大些,或者你現在就應了我,我也好安心。不然我真怕哪天你便被人搶走了。”
石敬德瞅著八寶兒這態度,心裏便更著急了。
想想人家別家的姑娘,這個年紀早已懂得思春兒了,偏生八寶兒都這麽大了,卻跟個木頭疙瘩似的,怎麽也不解風情。
“哈哈,你這擔心簡直是無稽之談。且不說你我不過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單說我這天下奇醜的容顏,便不值得你有這份顧慮。”
說罷,八寶兒便又扭頭去到鍋裏撈麵去了。
“哎呀,那是你不知道你到底有多麽大的魅力!”
那什麽‘友達以上,戀人未滿’倒是沒聽懂,然而這後邊兒的他可是聽明白了。
他所言非虛,別說那張勇自娶妻之後還鬱鬱寡歡,就連那書呆子許嵩都每每自發要求到飯堂去勤工儉學。
當然也有很多旁人去,但是他總覺得許嵩給他很多危機感。
那小子幹什麽都從容不迫,一點兒也不著急,然人就是這人,不瘟不火,每次夫子出題,他都名列榜首,無一例外。
在他看來,那小子當真是個沉得住氣的。
八寶兒又對他有恩,這小子萬一一個死心眼兒,要對八寶兒以身相許,這事兒就大條了。
不過他也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自身能力的加強才是在競爭中脫穎而出的關鍵。
好在他早已懂得這個道理,今年辭了學,便潛心發展生意去了。
如今也有兩間鋪子是他自己的了。
這般一想他才鬆了口氣。
“好了,你在這兒把那雞推了毛兒宰了,我先把這麵條兒端了去。”
八寶兒囑咐一聲,便端著麵條兒離開了。
沒有再假手於人,八寶兒直接往產房去了。
王氏見是八寶兒進來,趕緊將麵接過來,又將八寶兒趕了出來。
“女孩子家家的,這哪裏是你能來的地方?”
說著便要將八寶兒趕出去。
“嬸子,現在不是還沒生嗎?哪裏就需要這般了?我也隻打算進去看她兩眼,也好放心。”
八寶兒邊兒說著還邊兒往裏邊兒瞧。
“好丫頭,心意嬸子領了。不過這產房著實不是你能進的,穩婆說了,胎位很正,隻是頭回生,這才時間長了些。嬸子是過來人了,這些都懂的,在旁邊兒也能照應著。這麵嬸子端進去就好。”
說著便要進去了。
“嬸兒你等等的,這參片是我一早兒便準備的,那會兒一忙活倒是忘了。我怕時間趕不及這才做了麵條,我聽人家說這參湯是蓄力最好的,我這就到灶房去燉去,若是趕不及,嬸兒就把這參片含在寶珠的嘴裏,怕也差不了許多。”
八寶兒說著便將一個白棉布帕子遞了過去。
這帕子還是當初寶珠非要給她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