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德硬著頭皮道。

實則他是覺得那鋪子太差勁了些,簡直不忍直視。

等會兒回了家他揪上幾個男人出來收拾一番也好。

八寶兒聽了這話狐疑得看了石敬德一會兒,貌似也能理解他的窘迫。

當然路上也聽了六子的嘮叨,知道他的確是沒有吃什麽東西。

“你想吃什麽?咱們這就去買來做好了。”

剛剛不過是個借口,石敬德哪裏有什麽心思吃東西。

他本就苦夏,現在這個樣子,他隻管少吃,多吃不了的。

“不吃肉吧,旁的吃什麽都行。”

大概是夏天看著肥膩膩的肉片兒就難受吧,石敬德實在是不想吃。

“得,吃涼麵吧。買點兒菜回去拌涼菜吃,順便買點兒水果,你吃了冰就不覺得這麽熱了。”

見他說得可憐兮兮,八寶兒心裏大概知道他那自尊心又出來作祟了。

“嗯,嗯。”

嘴裏應著,石敬德心裏卻是想著回去了趕緊讓德邦和德瑪出來。

馬車已經讓六子和穗兒趕走了,眼下兩人也隻好徒步去買東西。

當真不方便。

兩人揮汗如雨在街上走著著實很有幾分不方便的樣子。

然而在經過一係列的跑腿兒之後,兩人還是買齊了想要的東西。

自然這一堆東西中有一大部分都落在了石敬德的頭上。

回去之後,八寶兒自是入了灶房做飯。

然而石敬德卻是馬不停蹄地帶著德瑪和德邦神神秘秘出去了。

八寶兒也不點破,左右這做飯的事兒不必再讓誰給幫忙了。

然而剛剛準備開工,八寶兒這才發現自己想得過於簡單了。

常言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如今米是有了,然而柴禾,是真沒有。

家裏沒人,總不好再跑老遠的路了。

想想那條陰暗的胡同,當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

不過八寶兒的想法,除非家裏有長期癱瘓的病人,不然她是不打算再找人的。

這想法很特別,然而卻很真實。

這個世界上除了傻子,除了懶,除了人品有問題。

她再也找不出一個正當理由,可以詮釋將日子過成這副模樣的了。

不必多想,她向來敢想敢做的人。

既然已經打了人家的主意,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但願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幹脆將大門鎖上,便到那胡同裏去了。

當真如八寶兒所想,那院子是已然住不了人了的。

幾家都沒有人住。

隻剩下一家,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然而八寶兒心裏還是有點兒打小鼓兒。

這家會是什麽人,該是怎麽樣子的,她完全沒有概念。

她雖然手上有些功夫,然而這點兒功夫跟女俠的距離是十萬八千裏。

說實話,就是穗兒讓她一手一腳,她都打不過穗兒。

當然,穗兒是怪力蘿莉,並不能以常理度之。

隻是想到揮汗如雨的石敬德,八寶兒覺得自己實在有責任讓他吃上一頓飯,不求是什麽山珍海味,起碼能讓他吃得舒心才好。

嗯,不能讓石敬德的飯落空,於是八寶兒果斷提起裙子......往街上去了。

她思忖再三,在有危險的時候還是相信人多力量大,她街上去比較妥當。

在她不辭辛苦跋涉之下,很快找到了一個賣柴的樵夫,又以兩文錢的代價,讓人家送了一路。

買了柴,做飯就不成問題了。

在家裏她並不是什麽甩手兒千金,呼呼填了兩把柴禾,一鍋水便燒好了。

因為要下涼麵,八寶兒又晾了水。

這才又下麵條兒去了。

麵條兒素來是八寶兒的拿手好戲。

直接在灶房忙活起來了。

石敬德也領著德瑪和德邦打掃鋪子。

小小的兩間鋪子被他們三個收拾得很是幹淨不說,石敬德還給這小鋪子添了幾組桌椅。

這樣一來,也有點兒樣子了。

即便是自己沒什麽食欲,石敬德也沒有苛待下人的習慣。

反複確認鋪子沒有問題之後,石敬德這才帶著兩人回家去了。

八寶兒早已做好了涼麵,順便還留出水來,切了幾塊西瓜和蜜桃,就著碗裏的涼開水做了幾碗冰。

“來,降降溫!”

見幾人回來,八寶兒便將沙冰拿出來。

“小姐出品,必屬精品。哎呀,咱們這回可是沾了少爺的光了。”

話最多的除了德瑪不做第二人想,嘴裏吃著東西還不老實。

“這話怎麽說?”

還是德邦實在,竟是沒轉過彎兒來。

“嘖嘖,你也不想想,要是沒有少爺,今兒個你能吃上這冰?真是!”

說著德邦那叫一個呲牙咧嘴。

“喔~~~”

德邦看看碗裏的冰再看看石敬德,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你喔一句是怎麽個意思?直接說個痛快話兒會死是嗎?德邦你就這一樣兒不好你知道不?就是忒實誠!你叫哥說句話兒都難。”

許是累壞了,這丫說話也語無倫次了。

“誒,誒,誒!這怎說話呢?我看德邦就很好,反正比你這油嘴滑舌的小子要強上不少。有啥說啥,這不挺好?”

一起幹了一通活兒,算是建立了些革命的友情。

石敬德聽了並不覺得惱,若是他們在背後講什麽豈不是更讓人鬱悶。

反倒是當麵,卻是沒什麽壞心的。

不過是開個玩笑,石敬德還能聽得進去。

“這會兒是好,不過到了外邊兒說不得就要受人欺負了。還好有我在,這是我兄弟,怎麽也不能讓人欺負了。”

又喝了一口碗裏的冰水,斯哈一聲,便又接著吹起牛來。

“瞧瞧,瞧瞧。幹脆以後我也跟著你混得了,你這有本事。”

石敬德聽得這話兒臉上便露了笑。

“瞧您說的,我這不吹吹牛嗎?哪裏能當的真?咱們還得指望少爺罩著,多給咱們在小姐跟前美言幾句才是真的。”

德瑪廢話兩句便端了端手裏的冰,以示敬意。

“傻帽兒,就少爺還用美言幾句?”

倒是德邦看不上德瑪這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

八成兒是吃冰吃多了,糊塗了。

“無礙。”

倒是石敬德表現出來的不似旁人那般小家子氣,他似乎也有些明白,八寶兒盡管平日對他們不錯,卻也沒出亂子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