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兒想著如今也不同現在,最是講究尊師重道的。

“你這想法倒是周到,怎麽說現在還小,放在眼皮子底下倒還放心些。”

石敬德倒是疼小寶的,舍不得他小小年紀便要遠走他鄉的。

“你不必為他講情,也不知他如何便怕了你的,明明你明裏暗裏護著他的,倒是好笑。不過這孩子四歲了,不小了,忒淘氣了些。說不得要約束一些了,若是親娘還罷了,這後娘難當,怕是幹娘見了也是要寒心的。”

想起王氏,八寶兒心裏便也是一陣嘀咕,她再怎樣也要顧及幾分王氏的感情的。

“慈母多敗兒,既是幹娘當初肯把孩子交給你,那便是信了你的,你不必為此事憂心,該做什麽,隻需做便是了。”

石敬德倒是不知道她還有這顧慮的。

“我倒是不如你看得明白了,旁人怎麽看不重要,關鍵是這孩子不能長歪了才是。”

八寶兒回過頭來莞爾一笑,頗帶幾分自嘲的味道。

“何必自責,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過這夫子之事怕是還得等到咱們拿下家家之後了。”

石敬德說到底是個男人,理智到底是多了不少。

“這是自然,到底是作孽太多了。崔政軒到現在也沒個兒子,如今對小寶也是虎視眈眈。既是寶珠已經有了好去處,如今還是不要讓她再卷進來得好,早早將崔家料理了,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八寶兒回過神來,怎麽說都是為王寶珠考慮得多一些。

“我琢磨著也是這個意思,隻是這一關能不能過得去,不好說啊......”

說到王寶珠,便又是一層陰霾。

“怎麽講?還有什麽棘手的事兒?”

八寶兒瞧著石敬德,不解。

“那位大人要來咱們縣城了,不知是不是寶珠有意為之,不過既是要來,便是再怎麽隱藏,都有暴露的危險。前路坎坷,咱們宜早不宜遲。”

石敬德定定得看著八寶兒,眸光裏盡是堅定。

“一早便說好了的,不管有沒有寶珠的消息,這次他們都必須垮。”

八寶兒覺得這話實在是多餘了,生怕表達不了自己的態度一般,話裏話外都滿是堅定。

“如此,便動手吧。其實不用‘石頭記’,也動搖不了你一家獨大的氣勢了。”

三年前八寶兒便開始開設學院,將各種小吃的秘方傳授眾人,在各地開連鎖店,如今有誰不知八寶坊的名聲?

別說這小小的鎮,便是縣裏能越過八寶兒財力的並沒有幾人。

“一家獨大並不是我想要的,報仇是必須的。既然崔家作死,為何不成全了人家?可知他們這般掙紮得活著也是痛苦。三年不曾出手,午夜夢回,也不知會不會被自己嚇死。如今時機已到,我便想走他們的路,讓他們無路可走。”

對於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狠心。

三年來,八寶兒覺得自己大概如何也原諒不了這一家人了。

“兩家積怨並非一時,這次就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石敬德倒是跟八寶兒的態度出其的一致。

照他的想法,最好能早早將這家人收拾了,八寶兒的及笄禮也能好好辦辦的。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石頭記的各色珠寶投入開始,便已然壟斷了幾乎所有的珠寶生意。

其中八寶兒這三年來,不斷尋訪培養自己的人脈功不可沒。

眼見崔家的生意江河日下,穗兒每天送來的消息也稱得上是捷報連連。

八寶兒卻依舊覺得心頭慌亂。

眼見八寶兒又一次愁眉緊皺,石敬德便忍不住開口相詢了。

“這是怎麽了?眼見事情進行得這般順利,有什麽不合意的?”

“總覺得這心裏慌慌的,按說咱們這般大的動作,那崔家的生意一落千丈,總該慌了才對。然而你瞧他們個個平靜得像是早就知道事情會發生一般,絲毫不見有什麽特別的反應。這跟我們預想的實在有差距。”

不說還好,一說八寶兒便覺得不對勁兒了,這崔家的態度才是她覺得不對勁兒的根源。

“破船還有三千斤釘子,那崔家的底蘊尚在,短短一個月能有咱們現在的成效,已然是不錯了。籌劃了三年,咱們總得慢慢來不是?一口吃個胖子的事兒別說有沒有,便是真能一口吃個胖子,你也不見得真能吞得下。”

石敬德好言安慰八寶兒,在他看來,崔家雖然沒有預想中那般慌張,那也是目前的打擊還不能觸到崔家的根本的原因。

“果然是人無橫財不富,人無橫禍不貧。照咱們這般,即便是能拿掉他們家的鋪子,那崔家的底蘊也難以一夕摧毀。旁的不說,便是他們那莫大的家業,憑他們閑著什麽都不幹,便是不富裕,溫飽到死也沒什麽問題。”

八寶兒眯了眯眼睛,對於崔家眼前的境況並不覺得滿意。

“你的意思是?”

石敬德聽見八寶兒那句‘人無橫禍不貧’,心裏不由咯噔一響。

“天災有沒有得天說了算,然而這人要作死便不是咱們能擋得住得了。”

八寶兒抽了抽嘴角兒,勾出一抹邪笑。

石敬德會意。

這是要從人上下工夫了。

“得了,我派人去瞧瞧去。”

石敬德剛欲起身離開,便被八寶兒攔下了。

“何必派人去瞧?眼皮子都不要翻就在你眼前擺著的人,還用得著費心去打聽嗎?”

八寶兒一把將石敬德的胳膊抓住,話中意有所指。

“崔政軒。”

石敬德猛地回過頭來,果真便見八寶兒眼睛微眯不斷點頭。

“正是。狗改不了吃屎,既是他這般好色,咱們不妨來個投其所好。”

“美人計?”

石敬德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在崔政軒眼裏美人已經夠多了,怕隻怕美人夠多,他這本事不足,隻看得到卻吃不到,說不得心有不甘。既是這般痛苦,咱們何不滿足一下他這願望?”

那崔政軒便是不用美人計,已然自己掏空了自己的身子了。

自己不過給他添把柴禾,讓他這速度進行得更快些而已。

“**?”

石敬德臉色有點兒不太好,這事兒雖然是針對崔政軒,然而他自己也是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