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起,石敬德嘴裏便抹了蜜一般的。
偏偏卻又動人心弦,並非一味討好。
“可不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你當真以為誰都能娶的了我這麽好的媳婦兒嘛?”
八寶兒不適應這樣的氣氛,一臉傲嬌。
“是,是,是。”
石敬德果真便從那低迷的氣氛裏出來了。
“怕是怕我這個福星,如今已經成了人家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八寶兒笑著調侃,話說出來叫人心驚肉跳,偏生她自己還不放在眼裏了。
“要說眼中釘,也是我排在前邊兒,不過怕她一時半會兒也不敢打我的主意。倒是你還得多注意些。”
石敬德的語氣不由沉重起來。
“以後不弄個刀槍不入,都不敢過來。看來以後她給的東西也得注意些才是。”
“是得注意些,你不必為著我便少了防備的心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咱們不害人,若她心裏沒鬼,自不怕咱們防著的。”
石敬德倒是完全站在八寶兒這邊兒。
“我還怕你接受不了,如今看來,倒是比我看得更開些。”
八寶兒覺得石敬德這般未免對石氏淡薄了些。
石敬德哪裏不知她的心思,搖搖頭,“她以前在府裏對我千般好,也是為了如今的位置。不然,她不過是我的姨母,自有母家在,為何要在石家不走?說是為了照料我,奶奶膝下不過我一個嫡親的孫子,哪裏就舍得假他人之手?我敬她一聲姨母,也是看在娘的份兒上。奶奶一早兒便看透了,是以遲遲不肯做主將她納入爹爹房裏。若不是我那日將死,說不得如今她還是後院兒裏名不正言不順的姨母。又哪有如今這般主母的命?”
石敬德一番話,八寶兒總算是明白,原來也是個有心機的。難怪如此不得老太太喜歡了。
“她若能有你一半兒清楚,想來也不會做這般離譜的事了。”
八寶兒歎了口氣,到底不願看到同室操戈的局麵。
“怎麽講?”
石敬德不知八寶兒這話從何而來,然自來便知她看待事情的角度與旁人不同,便也樂於傾聽。
“她若知道凡事適可而止便不會是這般場景了。當初你既是能替她說話,讓她嫁進石家,便該知你心裏有她的位置,既是姨母,如今又是繼母,雙管齊下,便是她百年之後,膝下無子,你未嚐不能像親子一般待她。可惜,她以己度人,錯了主意,一步錯,步步錯。若她當真起了心思,便是他日我能原諒她,老祖宗也繞不過她的。”
八寶兒想想她以後的日子,感覺也是個可悲的女人。
“你也說是如果。若她有你這幾分玲瓏心思,便是一心一意照料我,奶奶也不至於將她空置後院兒這麽些年。最後反倒要我一小輩兒開口了。然而無論如何,這都是爹他老人家的債。自不該咱們操心的。自打娶了姨母,爹的房裏倒也多了兩名小妾,越發熱鬧了。到底不是咱們能置喙的,娘也去了這麽些年了,我便更沒理由說爹的不是了。隻這事也隻好是他們房裏的事,若真個將那些個烏七八糟的東西搬到你身上來用,我怎麽也不會罷休的!”
最後一句,石敬德說得重了,卻像是表決心一般。八寶兒聽了心都微微一顫,說不清楚是心驚還是感動,到底還是護著自己的。
“但願她別錯了主意。”
如此跟石敬德說了一番,八寶兒這心裏便好受不少。
說來女人最在意的便是男人的想法了,既有男人站在自己一邊的,便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有我在,自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去。”
石敬德下巴磕在八寶兒的頭上,聞著她的發香。
他進來越發喜愛這個動作了。
“你倒是知道替我操心,你自己不還說怎麽你也首當其衝的?既是有所察覺,便也長個心眼兒才好。”
八寶兒見他大大咧咧的樣子,滿臉不讚同。
“石家子息單薄,她若敢動我,大抵是不要命了。想必若她敢,奶奶會直接將她打死。”
石敬德對於自己奶奶那可是有信心得很。
“她所圖非小,又有什麽不敢?這世間最不該輕視的,便是人心。”
八寶兒不願他如此不放在心上,少不得要多叮囑兩句。
“是是,娘子說得是......”
八寶兒掛牽,聽在石敬德耳朵裏摸了蜜一樣甜的。
越發覺得懷裏的小娘子,怎麽也抱不夠似的。
“少夫人,餃子煮好了。”
敲門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旖旎,八寶兒趕緊將衣服整了整。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去了。
“穗兒怎麽沒過來?”
“穗兒姐姐正在廳堂忙活走不開,便支使奴婢過來了。”
八寶兒若有所思,不再多問。
眼前的丫頭也不是不能幹活兒。
沒的少了穗兒一個便不行的。
心思重了,腳下便捯飭得更快了些。
很快三人便到了廳堂,眾人已然圍桌而坐。
“敬德,快,帶你媳婦兒入座。嚐嚐咱們自個兒包的餃子。”
老太太歇了一會兒,精神便又好起來了。
這會兒便也對著石敬德招呼上了。
八寶兒一來便瞧見了杏黃衫子的穗兒,此時正在人群中衝她搖頭。
她搖了搖頭,心道自己莫不是想多了。
時間緊迫,八寶兒無暇細問。
匆匆落座。
“嗯,這餃子真不錯。寶丫頭這主意好,還是自個兒做的吃得香。”
老太太統共也沒包幾個,然而這氣氛的確是好。
“老祖宗說得是。老祖宗這手藝旁人哪裏及得上?”
石氏歇了會兒,許是腦袋清醒了些,也說出兩句好話來。
隻是老太太卻沒打算領這個情。一桌子人,也沒人肯接她的話,倒似沒人聽見一般。
桌上竟然冷了場。
石氏尷尬笑了兩聲,“餃子蘸醋更好吃,這醋是從老爺從外邊兒帶回來的。都蘸蘸。”
眾人也隻當她沒話找話,都不放在心上。
蘸醋本就是常事,哪裏用她拿出來說道?
眾人無話,過了一會兒,石氏便又道,“敬德家的,不愛吃醋?”
這桌兒上這麽多人,她一眼就看見自己沒蘸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