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兒瞬間便改了主意。

“六子,你說!”

將矛頭對準六子,說來這會兒她已經認定了是六子做的孽了。

“這,還是讓穗兒說吧......”

六子看了看八寶兒,一臉的為難。

“你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做什麽?叫你說你就說!”

八寶兒見他這推推諉諉的樣子,心裏就是一陣冒火。舍不得穗兒,難道還舍不得六子嗎?

“夫人,這~~~~~~”

哪知六子卻噗通一聲跪下了。

這下弄得八寶兒都懵了。

八寶兒怔愣間,懷裏的穗兒卻倏然掙開八寶兒的懷抱。

“不關六子的事,我去殺了她!”

說著便要走。

八寶兒心裏一驚,“穗兒,站住!回來!你要殺了誰?說清楚!”

回答她的是穗兒在原地嚎啕大哭。

八寶兒見狀,心便揪得更狠了。

卻也意識到這是大門口兒。

雖然別人不敢說什麽,但誰又願意讓別人說道呢?

“進來。六子,將穗兒拉回來。”

聲音不大,卻是連穗兒的哭聲都小了。

八寶兒歎了口氣,便率先進門了。

她知道這一下穗兒便不會要走了,天大的事兒有她頂著,會給穗兒做主。

“還愣得做什麽?夫人的話沒聽見嗎?越發慣得你們沒有模樣了?若是將夫人氣出個好歹來......”

石敬德沒有多說,到底知道八寶兒疼他們的,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給八寶兒添亂。

穗兒也不鬧騰了,原本她就是這樣一點就著的性子。

“穗兒,進去吧。這事兒咱們誰說了都不算,咱們是下人哪!這事兒還是老爺夫人說了算,咱們做不了這個主。”

六子向來在穗兒跟前沒什麽說服力的,然而這會兒卻也顧不得了,若他不說,到時真惹了夫人老爺生氣也不是鬧著玩兒的。

好在穗兒也冷靜了些。

“我就是心疼。”

良久說出一句話來,淚也便從眼窩兒裏滾出來了。

“我知道你心疼,跟夫人說清楚吧。好在這回沒出事兒,跟夫人說了也能防著點兒,你這樣鬧,夫人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兒呢。”

六子柔聲細語的,穗兒倒是被他說動了。

“可不是?我的命不要緊,就怕我去了殺不了她,反而叫夫人為難。走,讓夫人做主去。”

穗兒揉了揉眼睛,便大步邁進門裏去了。

六子搖了搖頭兒,又歎了口氣,便將大門關上了。

穗兒這個小辣椒,若是自己沒有法子降得住可如何是好?

可惜這會兒便是想也沒有什麽好法子了。

說什麽都晚了,誰讓自己已經離不開這丫頭了呢?

轉念一想,自己不過是個下人,老爺不也是這般嗎?他瞧著也挺好。

這般翻來覆去想了一頓,也趕緊跟上了。

堂屋兒裏,八寶兒一臉疲憊,瞧著穗兒跪在下邊兒,不發一語,隻覺得更累了。

“穗兒,你有什麽隻管說出來,哪一次我會虧待了你的?”

八寶兒強自壓住心裏的火氣,盡量柔聲細語。

穗兒向來是個火爆脾氣,像這般沉默不語的,還是頭一回。

“夫人,不是我。是夫人,她們要害夫人~嗚~~~”

穗兒一聽這話便又替八寶兒抱起屈來。

八寶兒提著的心,放下了半個兒。

“你早些說出來不就好了?我還以為你被人欺負了去,好大一塊石頭在心口壓著。”

八寶兒拍拍胸口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

然而石敬德卻不淡定了。

“誰要害夫人?那碟子有問題?”

八寶兒這才反應過來,竟然是這麽個事兒。

“他們,他們竟然給夫人下,下紅花!”

穗兒將話說出來,嘴唇都是抖的。

呆愣了一會兒,石敬德便匆匆往外走。

所過之處被他帶起一陣涼風,看樣子是走得急了。

“你要到哪兒去?”

八寶兒回過神來,石敬德已然到了門口了。

“我要回去,給你討個公道回來。”

石敬德說話的語氣都是憤憤的。

八寶兒聽了更不放心了,“穗兒還在底下跪著,你跟著添什麽亂!”

“沒這麽欺負人的!頭前兒你還勸我來著,這會兒可好,竟敢下這麽狠毒的藥!我去找奶奶給你做主,我倒是要看看她還有什麽話說!”

石敬德此時雙目通紅,已然是很透兒了石氏了。

“既是頭前兒便已經猜到了,這會兒還憤怒個什麽勁兒?”

八寶兒歎了口氣,臉上的疲憊更重。

“反正我咽不下這口氣去!”

石敬德憤怒得將頭扭向一邊兒,一副盛怒未消的樣子。

“我也咽不下這口氣。咱們剛剛從鎮上回來,老祖宗已經睡下了。這會兒再把她從**叫下來,瞧瞧這糟心事兒?你就不怕她老人家一下子過去,醒不過來?”

八寶兒皺著眉頭,老想到**去了。

這一天下來,她已經很累了。

說來最近她都是這樣子的。

動不動就累啊困的。

“那,那怎麽辦?”

石敬德撇著嘴,知道八寶兒不欲將事情鬧大。卻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去。

“先睡覺吧,我已經困了。”

八寶兒扶著額頭,實在不想再操心這事兒了。

“夫人!”“娘子!”

穗兒和石敬德同時出聲,不理解八寶兒為何這般輕易罷休。

然而八寶兒卻像沒有聽見一般,挪動著步子,腳下卻像灌了鉛一樣重。

石敬德瞧著心裏有點兒慌,哪裏還敢再到鎮上去。

家裏的事向來八寶兒說什麽就是什麽的。

這會兒見她心情不佳,他便更不敢離得遠了。

便是今日不討,明日去討也是一樣的。

這般一想,他便將緊攥的拳頭鬆開,從門口兒度回來了。

可惜還未等他來到八寶兒跟前兒,八寶兒便撐不住倒下了。

“娘子!”“夫人!”

又是兩聲疾呼,然而八寶兒這會兒卻是聽不見了。

“愣著做什麽?快去請郎中!”

石敬德一邊兒將八寶兒抱起來,一邊兒對著穗兒厲喝。

穗兒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不肯流下來。

愣愣在門口兒站了片刻,想過來看八寶兒,到底退了兩步,飛一般跑去尋郎中去了。

“娘子,娘子,你這是怎麽了?”

三年前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石敬德生怕眼前的八寶兒有個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