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說,這學堂都是夫人出資建的,若是不能得到夫人的原諒。他如何也不敢應承。”
提到此事,周氏的神情顯得尤為急切。
“這也不難,隻要你以後不再出現在八寶兒跟前,答應你這要求也無妨。”
說來此事也並非什麽難事,隻是石敬德更在意的是八寶兒的感受。
周氏麵色有掙紮,低著頭,遲遲不肯應聲。
想來有了上次的體會,她覺得自己在八寶兒的心裏還是有些影響的。
“若是連這點都做不到,你自愛去哪裏求去好了。原本我還念及八寶兒之前對六斤有幾許憐惜,如今倒是讓我愈發懷疑你的用心了。難不成你不是為了六斤而來?”
石敬德原本便覺得周氏出現的實在是有些巧了。若不是顧及八寶兒的想法,石敬德早已將人趕了出去。
這會兒他有心投石問路,便想看看周氏葫蘆裏到底賣得什麽藥。
“不不,老爺明鑒,小婦人正是為了六斤而來。”
周氏被石敬德這話驚得瞬間抬起頭來,恰好對上石敬德審視的眼。
頓時心裏猶如鼓擂。
然而石敬德瞧著瞧著,不知心裏想些什麽,許久之後,倒也並未對她多加刁難。
“既是如此,改日便叫大富走一趟便是。這並非什麽難事,隻要你記得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夫人跟前,我也沒空多跟你計較。”
石敬德冷冰冰吐出幾句話,當真也不知心裏到底怎麽想的。
“誒,誒,謝謝老爺,謝謝老爺。”
經過這一番折騰,周氏已然大氣不敢喘上一口,見石敬德發話,慌忙將地上的六斤拽起來,離開了。
石敬德瞧著周氏慌亂的背影,心裏更覺此事有鬼。
隻是涉及八寶兒,三年前他雖然將梁氏懲戒一番,然而八寶兒還是傷了心。
八寶兒素來堅強,加之如今財力驚人。
有些宵小之輩動了什麽邪念也是有的。
石敬德到屋兒裏見了八寶兒,也不過是將周氏的意圖說出來,並沒有連同自己的懷疑合盤托出。
“原是這事,想想六斤與小寶年紀相仿,院兒裏的孩子比小寶還小些都已經請了夫子,跟小寶一同讀書,她若是心急便在情理之中了。”
八寶兒聽了哂笑一聲,倒是沒有多加懷疑。畢竟周氏以前也並非沒有如此賢妻良母的表現。
幾何時,也曾為了她這個‘養女’當真跟周山掙紮過,不過到底還是放不下那個男人,說到底這個封建桎梏已然給她上了枷鎖。
想讓她擺脫那個牢籠怕是再也不能了。
好在如今她也有六斤,若真能好好養育他,這孩子若是成器,以後未嚐不能作為她的依靠。
“你有我呢。”
見她不自覺已經踱步走向窗邊兒,石敬德便知她又想起往事。
親情向來是她的短板,翻來覆去,他最怕的,還是有人拿著這個當成是害她的利劍。
平日已然是小心翼翼,更不要說現在八寶兒身懷六甲。
石敬德又怎願讓她為這些事費神。
“瞧你,一有風吹草動就這般緊張,我莫不是還趕不上那泥娃娃嗎?一碰就能碎的。”
八寶兒笑石敬德當真是太過小心翼翼,又哪裏知道石敬德心裏的小賬本兒。
“好好一頓飯都被攪合了,我這心情又能好到哪兒去?換成誰心情也好不了。”
石敬德低低頭,將下巴放在八寶兒的肩上。
“你倒是話多,你這心情什麽時候也這麽多變了?莫不是肚子裏也有寶寶兒了?”
八寶兒到底不願石敬德因為自己的原因心情不好,當下便開起石敬德的玩笑來。
“嘿嘿,我倒是想,你還得多賣賣力氣不是?”
石敬德一聽也笑了,既是懂得對方的心意,又何必糾結於這點兒事兒。
“去你的~~~”
八寶兒似喜似嗔推了石敬德一把。
石敬德看著八寶兒那無限嬌羞的模樣,倒是動了心底的一把邪火兒。
當下也隻好無限怨念地盯著八寶兒猛瞧一陣,非也似的跑出去了。
“誒!你這是要幹嘛?!!剛剛不還說要再陪我吃點兒嗎?”
八寶兒見他跑得飛快,連忙呼喊。
“等會兒的!我先去洗個澡!”
風中飄來石敬德的回話,八寶兒嘟嘟嘴,“哼,說要洗澡還跑得那麽快,這到底是嫌熱還是嫌冷?!!”
不過很快八寶兒便醒悟過來,此熱非彼熱。
臉上也燒了起來。
哎呀,這男人,這青天白日的~~~~
話這麽說,她自己卻已酥了半邊。
如今也天天在一起,當真這樣也是煎熬。
好在再過些時候,就可以,就可以......
羞羞臉~~~
卻說石敬德從八寶兒跟兒前遁走之後,洗了澡便去找大富了。
目的嘛,辦周氏的事兒不假,卻不是為了讓大富去學堂。
“老爺。”
見大富過來,石敬德揮揮手連六子都被他趕出去了。
沒辦法,六子如今跟穗兒打得火熱,若是這事兒讓他知道了,保不齊又傳到八寶兒的耳朵裏。
他這一番心思不就白費了嗎?
“嗯,有件事兒找你來。不過你得答應我,這事兒得瞞著夫人。”
石敬德鄭重其事道。
大富心裏猛地一驚,想起八寶兒剛剛懷孕不久,兩人又是新婚燕爾,年輕人嘛,衝動。
大富自詡自己也是個男人,尤其是院兒裏的人都是受過八寶兒的大恩的。
支支吾吾不肯吭聲兒,便是聽見石敬德這般警告,也隻皺了皺眉,死活兒不肯吭聲兒。
“這有什麽難的?大富!你什麽時候也這個德性了?”
石敬德瞧他支支吾吾的,心裏老大的不滿。剛剛還壓了一肚子邪火兒,這下算是找了個出氣筒。
口下哪裏會留情?
“不是老爺,夫人剛剛懷上小少爺。那什麽,現在也一個多月了。你再撐一撐,兩個月,兩個月就可以,就可以那啥了。”
盡管麵對著石敬德,大富表示自己壓力很大,然而就算是硬著頭皮他也覺得自己有義務為夫人說句公道話。
即便是當真勸不會來,他也覺得自己起碼得有個底線。
他暗暗決定,這個底線就是——不跟老爺同流合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