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還是老爺想得周到,我這就去瞧瞧去。”

話說到這裏,大富已然明白了。

見大富離開,石敬德倒也舒了口氣,他如今最擔心的事之一,便是淩飛的事兒了。

他總覺得這事兒要是過不去,總跟有什麽事一樣。

林林總總加起來,距離八寶兒有孕已經有兩個月了。

然而石敬德總覺得時間過得太慢,老盼著那孩子能一下子出來才好。

他仿佛平生第一次意識到,生命竟然如此脆弱。

搖搖頭,將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搖出腦海,似乎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可笑。

大富出去不久,卻見人來報,淩公子來了。

石敬德想著說不定兩人是錯過去了。趕緊讓人將淩飛請了進來。

“幾日不見,你倒是精神了許多。”

淩飛滿臉喜色,打扮得也是齊整,精神好了許多,便說是容光煥發也並不誇張。

石敬德見他氣色不錯,隨口讚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也是借了你的光,又沾了沾於老板的喜氣。石兄,可別笑話我。”

說著淩飛還用手往旁邊引了引,正是那日布行的老板。

剛剛石敬德已然看到了,然而因為上次那信的緣故,便已然對他印象不佳了。即便是匆匆一瞥,再見時也足夠石敬德想起來了。

說來這會兒也當真怠慢他了。

“哦,於老板。”

“淩公子客氣了,咱們都是來借石老爺的光來了。”

那人站起身來,對著石敬德拱了拱手,頗有幾分不卑不亢的意味。

看得石敬德一陣牙酸。

照他想來,不說卑躬屈膝,怎麽他這下馬威也得有幾分震懾才是。

相對於石敬德的冷淡,淩飛很是熱絡,想來這幾天發生了石敬德不知道的事兒才是。

“石兄,這回特地將於老板帶來,實在也是因為這裏有喜事一樁。這回多虧於老板,之前那批布,價格還能再低一些,這樣咱們可操作的餘地就更大了。這次來就是跟石兄商量商量。能不能讓於老板也參一股兒。”

淩飛顯得很是激動,照他之前的經曆,有人肯在這個時候幫他一把,這人的人品,那是已經能上天了。

是以對著眼前的於當歸,他這心情也是難掩的激動。

石敬德詫異於他的請求,挑了挑眉。

“怎麽個意思?”

“於兄給了我很多意見,還想出了能夠將崔家擠垮的法子。這份大恩,實在無以為報,我便想著讓於兄也參一股兒。”

淩飛看著石敬德的眸子裏滿是熱切。

“你這想法倒也有幾分可愛,隻是於老板......也是這個意思嗎?”

石敬德坐定,手指不住得點著桌子,心裏隱隱有些後悔。當初一心想著要維護淩飛的自尊心,想著讓這人自己在他麵前露出破綻來。

倒是不想,竟被他反將一軍,眼下這情況,實在弄得石敬德進退維穀了。

“石兄弟誤會了,實在是淩公子盛情難卻。其實我這掌櫃不過是湊合著混碗飯吃,淩公子想拉我入夥,不過是想讓我不要再過寄人籬下的日子罷了。”

說來於當歸也是個人物兒,對著石敬德這般說話,依舊臉不紅,心不跳。

當真也是難為他了。

倒是石敬德覺得這事兒當真難辦了,若是當麵拒絕了淩飛的請求,未免顯得過於不近人情了些,畢竟淩飛不知道之前的事兒。然而倘若此時,他一股腦兒將事情抖落出來,怕是會傷的他更深。

隻是這般便宜了這姓於的,的確讓他心有不甘。要知道,這主意大部分都是八寶兒想出來的。

就連投資,也不是淩飛想的小小的五百兩。

按照八寶兒的想法,他已然準備投下五千兩去了。

而這個數目,雖然不至於動搖他們現在的根基,然而便是石家也要疼一疼的。

這些銀子都是這三年來,他跟八寶兒的血汗錢,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

如果是淩飛,便無所謂誰占誰便宜這回事了,然而這個誰算是個什麽東西。

憑什麽這樣汲取他們的血汗。

這般沉默良久,石敬德見淩飛沒有勸阻的意思,隻是殷切得看著他。

他便知道淩飛主意已定了。

思量了一會兒,石敬德這方開口。

“淩兄,不瞞你。關於這批布該怎麽處理,娘子已然計劃好了。按照你們之前說得,又加了些東西。不僅如此,就連本錢也不止淩兄上次過來時咱們所談的五百兩銀子了。而是五千兩,這銀子是我跟娘子這幾年積攢下來的積蓄,打著拚死一博的主意,想讓淩家絕地逢生。”

石敬德語氣緩慢,像是耗了不少力氣一般。言語之中自是不盡屬實,然而人情理往,真真假假,也無可厚非。

五千兩的確不是小數目。

再者自己的家底兒哪裏就能這般輕易泄露給別人的。

“石兄!”

淩飛頓時激動得不能自已,他當真沒有想過石敬德竟會有這般大的手筆的。

倒是讓他頗感意外。

“不需多言,我說這事的意思,還是希望你能跟於老板好好商議一番,這事非小。還得從長計議。”

石敬德忍不住又對淩飛敲打一番,還是希望他能改變主意的。

即便八寶兒已經說過,這人不見得是壞人。

然而石敬德對這人還是沒什麽好感。

“石兄,這樣。我還是跟你借五百兩銀子,作為我的本金,其餘的都是你投的。這五百兩裏,我再跟於兄細分。我還是全盤參與,跑跑腿兒,就是要占石兄的便宜了。”

淩飛赧然一笑,覺得自己這個要求並不太過分。

石敬德一聽,頓時有些目瞪口呆。

“淩兄,你怎麽這麽死心眼兒呢?!!!”

石敬德說話頗有幾分氣急敗壞,有幾分不平之意。

說著還剜了於當歸一眼,責備之意溢於言表。

然而於當歸卻像是沒看見一般,穩坐釣魚台。

對於石敬德的刁難,沒有表現出半分在意的樣子。

無疑更讓石敬德大為惱火。

“石兄,你別怪於兄,這事兒都是我的主意。淩家東山再起之事,實在不急。眼下家中雙親情緒雖然不穩,然而已然從這次事件之中吸取了教訓,實在是獲益匪淺。這次生意能有溫飽已然很好,說什麽東山再起,實在是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