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德歎了口氣。

八寶兒這才知道,敢情這是為自己擔心了。

“還是那句老話‘出嫁從夫’,還是趕緊給老祖宗去個信兒吧。若是這事兒從別人嘴裏聽說總是不好。讓她老人家也跟著高興高興。”

“若是告訴了奶奶,恐怕這事兒便變了味兒了。這樣一來,咱們怕是要搬到鎮上住一陣子了。”

這才是石敬德最不願看到的。

“啊?要這麽麻煩?”

八寶兒原以為不過是個名義問題。

“你以為呢?即便是占你的光,也得把你兒媳婦兒的位置擺出來。然後爹和奶奶才能以石家家主的名義將牌匾落到石家。”

這番話一講,八寶兒不由扭過頭來直直盯著石敬德。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見八寶兒這副表情,石敬德覺得實在不可思議。

“這都是你想出來的?”

“可不是?這事兒不難想。怎麽了?”

石敬德覺得自己說的話都是稀鬆平常,沒什麽可驚訝的才是。

“哪裏,我竟不知你何時變得如此周到了。”

八寶兒這才發現,平日裏自己一直都小瞧石敬德了。

“我何時不周到?隻是你沒有注意到罷了。哎,娶了個能幹的娘子,相公可不就一無是處了?”

說著石敬德還攤了攤手。

“你少作怪!跟你說正經事兒呢!咱們就算是接匾也沒必要提前那麽多過去才是。你跟老祖宗講講情,人家許嵩怎麽也得先回家,再到咱們這兒來。派個人看著,等人到了,咱們再趕緊去鎮上。你說怎麽樣?”

八寶兒撒嬌似的對著石敬德。

她的確是在家待得悶了,然而比起石敬德的那個家,她總想敬而遠之。

其實不單單八寶兒這樣想,石敬德也不想讓八寶兒過去的。

前幾天剛剛查出姨母做的事兒,他實在不想將八寶兒送上門去。

奶奶那邊他還沒有收到消息,也不知現在怎麽樣了。

他心裏沒底,便更不想讓八寶兒過去了。

這會兒見八寶兒自己提出來,自是再好不過。

“看來鎮上的確讓你心有餘悸啊。你這些日子在家悶得狠了。還以為這次你都要搶著去呢。”

“悶是悶的,這還不得怪你?一天天這樣悶著,就算是好好的也得憋出病來。今兒個穗兒還說我不正常。”

八寶兒趁機討要福利。

想想也是,誰有了身子跟她一樣,一天到晚連個讓都不見了。

哪裏就這麽嬌貴的。

“嗯,馬上就是七夕了,不然咱們院兒裏也想個法子樂嗬樂嗬?”

石敬德也不是不知道八寶兒悶,隻是比起這些他更擔心八寶兒的安危。

“你說旁人家有身孕的小媳婦兒都是怎麽過的?難道也像這般一天到晚的門兒都不出嗎?”

八寶兒覺得這是一個很有水平的問題。

她覺得是時候讓石敬德瞧瞧了,有哪個人家的相公像他這樣的,一天到晚不讓出門,這萬一給憋出病來,實在不利於胎教。

“說來這個問題當真值得探討。娘子,你難道不知道,旁人家的媳婦兒便是沒有懷著身子也是輕易出不得門的嗎?”

石敬德狀若思考,很快便給出了答案。

“呃,好吧。咱們還是來談談七夕的事兒吧。”

八寶兒覺得這的確不是個好話題,很快便將這事兒放過去了。

“七夕的事兒也不急,這個都留給你去想,我還是給你想想法子,怎麽能逃過奶奶那一劫。”

石敬德倒是幹脆,直接將話題引到要遊說奶奶去了。

好嘛,他承認他是說謊了。

不過嘛,他真的不擅長這些也就是了。在家的話,以前也都是奶奶安排這些事的。

“嗯~~~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就幹脆放一天假,讓院兒裏的人都樂嗬樂嗬。”

八寶兒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如今家裏的日子過得不錯,總該優待員工才是。

“既是放假,那學堂那邊兒也該給點兒福利才是。”

石敬德添了句,惹來八寶兒嬌媚一笑。

“你倒是越發得人心了。學堂那邊放不了假,難得得過節。發些果子點心總是可以的,再一人一貫錢,跟院兒裏一樣。也省得能分出個彼此來。”

八寶兒笑著添上一句。

“對,不怕沒有,而患不均。幹脆的,學堂那邊兒就以淩家的名義,這人本就是淩飛找的,還以淩家的名義發,也暖暖那些下人的心。”

“你倒是不居功,越發可貴了。這樣也好,眾口難調,若是沒有什麽可比性,幹脆得他們也就不比了。還是該讓他們得實惠的得實惠,買什麽也不如給銀錢的好。畢竟都有自家的需要。”

八寶兒怎會不知石敬德這是在幫淩飛招攬人心,越發覺得他胸懷寬廣。

“我倒是有個餿主意,要不要聽聽?”

談到需要,石敬德有了自己的想法。

八寶兒不認同的斜睨著石敬德,“說是餿主意,你心裏還不知怎麽得意,快別藏著了,我又不會笑話你。”

石敬德瞧她這頑皮的樣子,寵溺得笑笑,“好吧,我是想著如果要買東西的話,還是別分點心了,嗯,怎麽說呢?不是所有人都跟穗兒一樣~~~”

生怕自己的話傷了八寶兒的自尊心,石敬德說話的語氣很是柔軟,委婉。

“嗯,說得也是。比如我就不愛吃點心,隻是我看穗兒吃得很開心,就以為都喜歡吃。”

“嗯,以前我也覺得這是最好的禮物了,也符合禮節。不過後來我就不這樣認為了。還記得你那年到縣城尋我嗎?”

石敬德突然提起往事,別有一番回憶的樣子。

“那年?八寶坊開到縣學的那一年?”

八寶兒回憶了下,有限的那麽點兒時間,她去過縣城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石敬德點點頭,“就是那次,雖然沒有饑寒交迫,不過那時候是真沒錢,每一頓飯都舍不得吃,雖然沒有從那客棧搬出去,不過基本上跟六子每頓都是一碗素麵。”

“那我去的時候......”

八寶兒記得很清楚,自己去的時候,石敬德可是帶著自己去了很好的店啊。

“是啊,你也說是你去的時候。我怎麽舍得你受委屈?你知道那個時候我最想吃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