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又能說什麽呢?

一句話也說不得,卻又找不到法子來控訴。

“敬德~!”

老太太嚴厲的夾雜的威脅的聲音傳來,石敬德這才不得不挪動了步子。

八寶兒倒是不敢當著眾位‘祖宗’的麵兒說話,隻是見石敬德的樣子,也知道他不甚開心。

隻這會兒也不是說話的時候兒,隻能將這些事兒都藏在心裏。

待石敬德跪在自己旁邊,八寶兒這才偷偷拽了拽他的衣服,衝他笑了笑。

石敬德便越發替八寶兒委屈起來,隻是他又能說什麽呢?

倘若此刻自己大鬧一通,怕隻會讓八寶兒更加難過,說不定還會傷及孩子。

想到這裏,他也衝八寶兒露了個大大的笑。

心裏萬般想法,卻被他在深深一跪之中深深埋了起來。

活著的人尚且這麽讓人心寒,死了的人便當真能庇護他嗎?

有這麽一刻,他竟生出這樣的想法,當真他自己也不知該拿自己如何了。

然而當他看到八寶兒歡歡喜喜走出祠堂的那一刻,他又不想去過多計較了。

八寶兒開心就好。

有了這一回,他便對八寶兒越發在意起來。

郎中也確實按照他的吩咐,將屋子一一檢查一遍,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才會讓八寶兒使用。

因為又是行禮,又是寒暄,八寶兒本就易累,這下就更加疲憊不堪。

這天晚上八寶兒早早就睡了,然而石敬德卻很晚才回去。

在八寶兒已經幽會周公的時候兒,石敬德卻在廳堂之中給老太太跪下了。

“哎,你這是幹什麽?”

老太太雖然早已料到石敬德會有所動作,但沒料到石敬德會來這一出兒。

“我讓八寶兒受委屈了,我希望不會有下一次。”

說完石敬德便鏗鏗磕了三個響頭,然後不等老太太說話,便起身離開了。

待他走後,老太太滿臉無奈,這可是好,長長得歎了口氣,這事兒曆來是男人做主,這讓她一個老婆子怎麽辦?跟兒子撕破臉嗎?

這夜本就不安穩,石敬德回了自己的小院兒,八寶兒已然睡得熟了。

這屋兒本就沒有八寶兒自己蓋的小院子涼快,這會兒她又睡得極好,整張小臉兒都紅撲撲的。

他更覺得心疼,若是八寶兒知道今天的事,他一時不敢想下去,隻是紅紅的眼眶透露了他的心情有多麽的糟糕。

當然這夜並非隻有石敬德一人睡不好的,這人便是他的親姨母了。

說來他當真小瞧了自己的親姨母,雖然如今已然不能生育,然而這姨母卻像是個打不死的小強一般,對著石維庸哭訴一番不說。

又讓人請來郎中對峙,讓石維庸相信她之前的確受孕,隻不過是被人害了而已。

然而說道到底是誰害的,她自然不會傻到將老太太說出來,即便她心知肚明,老太太也已經明裏暗裏警告過她了。

不過既是老太太沒有當麵將她揭發出來,她心裏便藏著一線生機,將這一切都栽到八寶兒頭上不說,又乖巧懂事的將自己明亮的大屋子騰出來,讓給新來的平夫人。

自己倒是搬到以前的偏院去了。

石維庸見她乖巧又識趣,倒是不好當真冷落她了。

再加上新婦又剛剛有了身孕,她又使勁渾身解數討好自己。

便是不能有身孕,然而能享受閨房之樂,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畢竟如今兒子已經有了,新婦又有了身孕,有個女人供他享樂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女人是多狠的心腸。

剛剛小產不久便跟他同房,還每每通宵達旦,別說他一個男人吃不消,便是她自己連自己的身子都顧不得了。

今兒個她心情好,將家裏一個出挑的通房打扮齊整將他引了去,她這才能歇上一晚。

一想到八寶兒,她便氣不打一處來。

越想越氣不過,將手裏的杯子往地上一摔。

“哼,這個小賤人,不來不來還不是來了?看我怎麽整她!”

說著眼睛裏便流露出陰狠的目光。

“夫人說得是,如今少夫已經到了院子裏,說什麽也逃不出夫人的手心了。”

小翠趕緊跪下,生怕下一次這茶杯便會摔到自己臉上來。

“他們屋兒裏什麽情況?事情都辦妥了嗎?”

犀利的目掃向那得得索索的丫頭,她心裏便是一陣不喜,不成器的東西!

“夫人,今兒少爺是帶著郎中來的。那樣子生怕咱們院兒裏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似的,裏裏外外查了一遍,奴婢,奴婢實在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小翠盡可能將事情說清楚,也省得自己受這無妄之災。

“廢物!這點兒事兒都辦不成,本夫人還要你作甚!”

一拍桌子,下邊兒的小翠兒便抖得更厲害了。

“夫人,夫人息怒,夫人息怒!這次少爺顯然是有備而來,上次咱們便是因為用藥便露了馬腳,那時候兒老夫人便懷疑夫人了。這才以至於後來......”

小翠兒說著說著便不敢再說下去了,她這話已然戳中了夫人的痛處了。

好在她還有那麽幾分聰明,將夫人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既提醒了她眼下的處境,又不至於將惹得她將怒氣都發到自己身上,隻能說,她真的已經眼前的人了。

“嗯?怎麽不說了?”

陰陽怪氣兒的聲音傳來,顯然蘊含著一層薄怒。

小翠卻已然早早給自己準備了生路,“夫人,一計不成,咱們還得想個別的法子。”

“廢話,若是有法子,誰會用這種笨法子,關鍵後院兒的女人,能有多大的本事?”

夫人的話讓小翠兒簡直想立馬點頭,夫人終於說了一句實話,可不是?這話她老早就想說了,然而這話也隻能想想吧,她是不敢這般明目張膽得說出來的。

“夫人自謙了,夫人智計無雙,隻是一時半會兒沒想到罷了。”

“哦?你有良策?”

這個不成器的小丫頭,如今竟然也有主意了?

“不敢獻醜,隻是夫人如今正在氣頭兒上,一時沒想到也是有的。奴婢不過是覺得若是放在平日,夫人許早就想到了。”

即便是出個主意,小翠兒還不忘拍夫人的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