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股邪風兒到底沒能吹進小院兒裏來。

石敬德忙著哄八寶兒開心,八寶兒又不出門的,兩人一連幾日便是窩在房裏讀書寫字,畫畫,當然八寶兒還要做衣服。

至於外邊兒到底是怎麽個情況,大富便是知道也沒膽子給石敬德說。

最慘的還是鎮上石府,府裏的亂七八糟的事兒還沒等老太太忙完,外邊兒便又傳來了輿論風暴。

石府的人出個門都成了稀罕人物兒,開始還好,不知誰起了頭兒,不知從什麽時候兒開始,石府的人竟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更無語的是,石敬德橫刀奪愛更是被人編成戲文,儼然成了氣候,這好似玩笑一般的整蠱,慢慢的竟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操控著眾人的輿論,化身把把利劍,直奔石府而來。

便是老太太也不料事情回發展到這一步,她滿心以為,這不過家裏的幾個娘們兒為了爭奪石維庸的寵愛,為了以後石家的那點兒家產,演化得過於激烈了些。

然而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場大戶人家後院兒裏的醃臢事兒,上不得台麵,讓人頭疼不已罷了。

隻到事情迅速發展,對石家越發不利,老太太才終於意識到,即便是有後院兒爭寵的影子額,那也是被人給利用了個徹底。

眼下的形勢已然對石家不利,試問誰會得罪一個新升的狀元郎呢?

許嵩勢頭正盛,石家一介商賈之家,如何能跟人家相提並論?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老太太覺得自己實在不能任其發展了,尤其是不能粉飾太平,大包大攬。

事到如今,老太太已然覺得事情已經遠非她能掌控。

無奈之際,她修書一封,讓老管家深夜前往村兒裏,當真也是狼狽之至。

老管家到時,已然是夜深人靜,卻也不得不當幹一回這夜貓子的勾當了。

聽說老管家過來了,石敬德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過了一會兒,這才穿衣起身,看完那信,石敬德整個人都沉默了。

即便是石家人,這臉上又沒刻著字兒,怎麽就這麽精準得入了旁人的眼了?

這事兒的確是有人操控無疑。

隻是這人顯然是有備而來,明明知道謠言總會破除的,還敢這般名目張膽。

更加奇怪的是,他將八寶兒刻畫成一個受害者的身份,有意無意得維護了八寶兒的名聲。

似乎在這場輿論大戰中,受波及的隻有石家和自己。

這實在是不像是崔家的作風,若說是崔家為了打壓石家而想出來的招數未免太抬舉他們了。

再者,若當真是崔家所為,他們又怎麽會護著八寶兒?旁人不說,單說那個崔柳涵就不會答應,她可是恨不能掐死八寶兒的人呐!

隻是除了崔家之外,石敬德又想不出個人選了。

畢竟敢向石家下戰書,這膽子也不是一般得肥呀。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石敬德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明兒再跟八寶兒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有個好法子。今兒就在這兒歇了吧,明兒也好帶個準信兒回去。”

老管家其實想回去,然而正如石敬德所說,沒個準信兒回去也就這樣了。

老太太這會兒該是睡了。

再者他這把老骨頭實在是禁不起折騰了。

點點頭,便各自散去了。

許嵩還未回京城,石敬德是知道的,他連拜帖都下了,這幾日便要過來了。

這事情是急了些,到底還不到解決不了的份兒上。

那背後之人出手並不狠,石敬德總覺得以這人的心智、水平,實在不該隻有這種程度,若問為何沒將石家置於死地。

石敬德不得不自我感覺良好一番,那就是,這人跟石家沒有仇怨。

雖然說不清那人到底是什麽目的,然而似乎除了給石家抹點兒黑,便沒有什麽大事兒了。

至於那生意上的事兒,石敬德覺得那都是附帶產品,搞臭他的名聲才是真的。

不知不覺,石敬德竟然越發接近真相了。

然而他這會兒很是困乏已無心再想,實際上便是真想也想不出來。

好在他已然得出不是故意將石家置於死地的結論,便更不忙著解決,安心睡他的安穩覺兒去了。

倒是可憐了老管家,深夜一路顛簸不說,送了封信,連句話也沒得,翻來覆去一晚上,憂心忡忡,連覺都沒睡好。

第二日,嘴上竟是起了一圈兒火炮。

哎,老管家也不由感歎,自己當真是老了,如今越發看不懂少爺了。

就連府上進來發生的事也發複雜難懂,他一度覺得自己是不是該退休了。

隻是這會兒石敬德也沒空聽他訴苦。

八寶兒自那日回來之後便對他耐答不理的,這回對他來講未嚐不是個機會。

那點兒生意上的損失,比起將八寶兒哄轉過來這事兒,簡直不值一提。

他竟有些小興奮,畢竟能有個正當的理由兒,讓他纏著八寶兒才是。

果真如他所料,八寶兒當真沒有拒絕。

將信拿過來瀏覽一遍,八寶兒苦思一番,心底已然浮現出一個人影來。

沒有石敬德的緊張,八寶兒竟是嫣然一笑。

“娘子,你笑什麽?”

這信上所說,石家的形勢看來的確不容樂觀啊。

“若非我沒有娘家,倒是當真以為這是我的父兄為我出氣來了。”

八寶兒邪魅一笑,顯然對於那日之事並未全然釋懷。

“這話說的......”

石敬德也知八寶兒受了委屈,再提起未免有些尷尬。

“哼,這有什麽好奇怪的?莫不是隻準你們欺負人,卻不讓人有反抗的餘地嗎?辱人者人恒辱之,有那日那番作為,今日之事便不足為奇了。”

八寶兒仰著頭,覺得有人替自己出了口氣,心裏到底痛快了些。

隻是影響石家的生意,終究不是好事。

“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現在他們也吃了不少苦頭了。能不能請小姑奶奶伸伸手,救他們一救?”

石敬德知道八寶兒心裏有氣,隻是家裏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他自然希望八寶兒能伸手拉一把。

“今日之事,純屬有人咎由自取。若非那日想壞我名聲,又怎會在街上上演這麽一出兒。顯然這背後之人是在風言風語之後,才決然出手的。是為了保全我的名聲,即便是往石家身上潑了髒水,那也是為了我著想。若是不然,恐怕今日我便該被釘在恥辱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