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穗兒真心喜歡,那人也哈哈大笑。
那喜娘一個不小心便被穗兒將自己掀了下來,這心一直提著,這會兒見是無人苛責。
提著的心才放下去半個兒。
聽說這新娘子跳脫,沒想到竟是跳脫到這種程度。
著實讓喜婆兒心裏炸開了鍋。
匆忙將剩下的禮節走完,‘送入洞房’剛剛喊出來。
喜婆兒便趕緊摻著穗兒到新房裏去了。
穗兒臨走都不忘拿著她那新得的武器。
又惹來那位‘大人’哈哈大笑。
“鄭風,今日一別,不知何日能再見了。”
那人惜字如金,眸中似有千言萬語,然而出口的也隻有這一句話而已。
“大人放心。”
鄭風一句話說得沉甸甸。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多耽誤你了。”
說著便拍了拍鄭風的肩膀。
“恭送大人。”
鄭風知道,他這是要走,連忙對著他拱了拱手。
自始至終,鄭風都以大人稱呼此人。
原本他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然而觀其年齡,實在不像是中年之資。
八寶兒便也隻當他對於鄭風來講是個重要的人罷了。
那人走前還在八寶兒跟前頓了一頓,到底一句話也不曾講。
大步流星去了。
八寶兒沒看出什麽端倪,倒是覺得自己實在是想得多了。
都是自己院兒裏的人,倒是沒幾個要陪酒的。
鄭風直接對著八寶兒和石敬德拱了拱手兒,便直接回屋兒陪穗兒去了。
長夜漫漫,倒是有很多情話能娓娓道來......
眾人都不是好酒之人,吃過晚飯便都散了。
這穗兒的事雖是喜事,不過因了八寶兒和石敬德已經議定近日要走。
又知於當歸,或者說是鄭風也要帶著穗兒離開的。
平日雖也沒個定話兒,今夜聞得那‘大人’所言,倒是當真覺得確有其事了。
八寶兒免不得要傷感一番,隻是既是已經決定要給穗兒幸福,便要做出來才是。
原本八寶兒還有所擔心,倘若此番一去,萬一鄭風待她不好,可將如何是好?
然而今日見那打人與穗兒未曾謀麵便將這般貴重的兵器拿給穗兒,雖說其中說不定有什麽拉攏鄭風的可能。
然,觀其情色,兩人交好,似是感情甚篤,實在沒有必要做這種虛與委蛇的事。
可見那人當真是聽鄭風好生說道過一番的。
穗兒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這夜對於穗兒來說自是春宵苦短,然而對於八寶兒,這夜卻並非良辰。
“敬德......”
躊躇再三,八寶兒還是開口了。
石敬德見她坐立不安,歎了口氣,便站起身來,也不說話,徑直到衣櫃邊兒去了。
八寶兒見他不言,心裏更是難過。
“穗兒那丫頭性子烈,若非要再等幾日,說不得便要同我們一起去了。這親算是白成了。”
原是八寶兒尚未告訴穗兒自己一家將要離開而且不會帶著她的事實。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當初便該告訴她遲早要有這麽一遭,若是如此也不見得便有今日之事了。”
石敬德一副無奈的樣子,終究是不忍心看她著急。
“是啊,若我早些告訴她,別說沒有今日之憂,便是今日之喜說不得也一道兒去了。”
八寶兒說著又有幾分幽怨。
“罷罷,既是想走就走吧。好在車馬一早便備好了的,倒是不怕你臨時有這一招兒了。倒是可憐了幾個孩子,不大年紀就要跟著你風餐露宿了。”
前日的眾多不滿,都在八寶兒這幽怨聲中盡去了。
她自來便是重情重義,寧可苦了自己也不肯苦了旁人的。
今日便要打馬西去也在情理之中。
他便是一早兒便知道她的脾氣的,強得很,竟是一點兒回寰的餘地都沒了。
到底還是他妥協了。
“你這是,同意了?”
近日石敬德有情緒,八寶兒是知道的。
漸漸回過神來,她當真對石敬德對孩子虧欠良多。
“是啊,同意了。對上穗兒那脾氣,也是沒有法子了吧,你快些寫信吧。我這就去安排~~~”
石敬德見她目光之中似有愧疚之意,心裏又覺寬慰了幾分。
夫妻同心,她到底不會因為旁人忘了家才是。
錢財乃身外之物,如今石敬德倒是看得淡了許多。
八寶兒會心一笑,知道這個男人這是疼她。
石敬德匆忙出去,不料竟迎頭碰上鄭風和穗兒兩人。
“石兄弟這是忙著去哪兒?這大晚上的也不肯消停?”
剛一抬頭,便見鄭風似笑非笑對著他,再觀穗兒,那鳳冠已是撤了,隻那身行頭還穿在身上,想是還沒休息。
“這洞房花燭夜,你二人不在屋兒裏歇息,怎麽跑到外麵來了?”
石敬德一陣錯愕,倒也很快安下心來。
“先不說我二人如何,老爺這冰天雪地的不在屋兒裏陪著夫人在外邊兒忙活什麽?!!眼瞅著我這剛剛成婚,老爺就打算帶著夫人不聲不響得離開唄!”
穗兒卻是沒領了這好心,一句話將石敬德堵了回去。
“嗨,這話兒說得。你家夫人那還不是為了你好嗎?此時不走,你又如何能安心跟鄭風過日子?八寶兒早就定了主意的,早晚都是要走的......”
石敬德見這事兒瞞也瞞不住,神情有些訕訕的。
“這就是為了我好了?早知這樣,幹脆不成這個親!這天大的事竟直接這麽定下來了!以前老爺說過的話,莫不是都忘記了嗎?”
穗兒臉上泫然欲泣的表情與她身上的新娘服顯然極不相稱。
“快別,這下可是罪惡深重了。這天兒冷,還是到屋兒裏說吧。”
石敬德站在一邊兒聽著穗兒數落他,實在覺得掉份兒。
平日他是一家之主,怎麽也輪不到一個丫頭來說他才是。
如今這樣子,他竟一句反駁的話也講不出來。
這滋味兒......的確不怎麽好受。
穗兒還想說些什麽,鄭風扯了扯她的衣袖,她便瞬間偃旗息鼓了。
石敬德偷偷瞧了一眼,這才知道這小子在背後出壞水兒呢。
想想也是,穗兒粗枝大葉的,哪裏能想到那麽深?
心裏也不由暗怪鄭風胡來,他們這深夜離開的戲碼還不是為了他們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