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既是你心意已決，我就不說什麽了。”
八寶兒覺得自己這話也是反常，事到如今說起這話當真覺得不負責任了些。
“我不會讓你和孩子們受委屈的。”
石敬德將八寶兒攬在懷裏，看著那幾個睡得正香的孩子。
“今日回來的晚了，營中可是有事？”
八寶兒覺得他話中有些消沉的意思，也不由開口問道。
“嗯，今日在鄭風營中發生了一樁事。回來時他還叮囑我跟你討個主意。”
“軍中大事倒用我一個婦道人家說些什麽，你給我講講也隻當是說個笑話罷了。”
“娘子且先聽聽吧。今日有人來報，這軍中有人偷運巴豆，竟達兩擔之多。好在提前洞察了，隻是這人該怎麽處理他拿不定主意，想著讓娘子給參謀參謀。”
石敬德說得簡單，八寶兒倒也聽了個大概。
“兩擔巴豆，豈是一人能偷運得了的。便是真個抓住人，那也得是團夥兒行動。隻若當真將計就計，這五千多人便命懸一線了。倒是不如來個疑兵之計。”
八寶兒眼睛微眯，已然有了成算。
“果真，此事問娘子錯不了。隻是那‘疑兵之計’是怎麽回事兒？”
......
“將軍，末將有一事啟奏。”
將軍帳中，眾位將領正在議事，吳林進賬，四下瞧了一番。
“但說無妨，眾將都是忠心耿耿之人。”
鄭風哪裏不明白他的顧慮，當即大手一揮，直接道。
“是，將軍。今日軍中十人均有腹瀉症狀，這該如何是好？”
“當真如此，軍醫可有說法？”
鄭風正襟危坐，眉頭緊皺，顯然不料這事兒來得如此突然。
“軍醫說是水土不服，怕就怕此事蔓延下去。”
吳林低垂著頭，一副生怕被波及的樣子。
“將軍，此事非同小可，還望將軍能謹慎對待。”
一人站起來道。
“不過是水土不服，算不得大事。若是連這般小事都能耽誤行程，那到達西北還不知要走上多少時日。望將軍三思而行。”
“望將軍三思而行！”
果真如同預料的那般，水土不服不過是小事兒，若是單單因為這個便耽誤行軍，怎麽也太牽強了些。
“明日一早，照常行軍！”
......
第二日，“將軍，又有十人水土不服......”
......
“胡四，是不是你？”
王三見還未到約定時間軍中便接二連三地出事，不由對胡四很是懷疑。
“你什麽意思？王三，我看是你才對！想要一人獨吞功勞！你可別忘了，聰明反被聰明誤，萬一壞了上頭的計劃，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胡四不想他竟惡人先告狀，哪裏會受他這氣。
“胡四啊胡四，看你平常老老實實的，竟沒想到還有這麽大心。可別忘了是哥帶你走上這發財的路子，好好聽話，以後好處多著呢！這次的事，你我心裏都有數，且就這麽過了。若當真有下一次，到時，我就不客氣了！”
王三陰狠道。
原本胡四還想著要爭辯一番，然而這會兒聽王三這般說，也隻好將話咽了回去。
至於王三剛剛說的，‘你我心裏都有數’，他更是半分沒放在心上。
照他想來，王三此時不過是以勢壓人，剛剛那出兒也不過是他做的一場戲罷了。
不過他到底是個小人物兒，便是比著眼前的王三兒還要矮上一頭。
就連拿銀子也拿得比王三少。
此時還要被王三分了功勞，他又哪裏受得了這氣。
唯唯諾諾應了也不過是貌合神離。
......
“吳校尉，有苗頭了。今日火頭軍胡四和王三嘀嘀咕咕，說這功勞之事，想必便是那巴豆的問題。”
“火頭軍，哼，倒是當真方便在將士們飲食中做手腳。”
吳林一聲冷笑。
“你且安排弟兄再盯著去，按計劃行事，別出了岔子。”
“是。”
將軍帳中，吳林將此事一一說給鄭風，臉上盡是敬仰。
“將軍此計甚妙，那歹人果然中計。”
“這哪裏是我的計？昨夜不過隨口一說，便讓石兄弟請教他家夫人去了。倒是當真給我出了這麽個主意。當真是將帥之才，哎，可惜是個女兒家。”
鄭風原本就知道八寶兒聰明，之前已經知道她對政治也有幾分見解。
倒是不想在軍中也有幾分主意的。
“若是如此說來，倒是小瞧這位夫人了。平日見她馬車都少下，倒是以為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婦。竟不知頭腦也這般聰明，當真讓人刮目相看。”
人人敬畏強者，軍中更是如此。
“日子還長，若是此番平安到達西北，你便知道這位夫人的本事可不止這一點兒兩點兒。”
鄭風見他目露讚賞，便也多說了兩句好話。
“原來如此，竟是個女中諸葛。我說將軍怎麽，平日裏就連將軍夫人都與將士們同吃同喝，偏生這幾位來得怪異。拖家帶口不說，竟連咱們的飯食都是不吃的。”
吳林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特權並不是白給的。
“哈哈，你小子。你不知道的事兒多著呢！說來這次讓他們跟咱們一起，當真算不上誰討誰的便宜，兩處都有利的事兒，就別計較這些細枝末節了。”
鄭風向來知道軍中對於八寶兒一行頗有微詞。
等此事一了，倒是可以借此給八寶兒樹立威信。
隻是能是能，鄭風卻沒打算這麽幹，有多少威信就要擔多少風險。
八寶兒自己已然是個女流之輩了，有多危險自不必說。
再加上她那幾個孩子，這事兒就更不用說了。
能保護些自是要保護些。
倘若真出了什麽事端，他又如何跟大人交代？
想到此處，鄭風不由暗歎口氣。
“這事兒你知道就行了，且不可外傳。那位夫人帶著孩子，手無縛雞之力，若當真這般暴露在歹人的眼皮底下便有生命危險。你且不可掉以輕心，將她說出去。”
吳林自是知道自家將軍的脾氣，是當真擔心那位夫人而非貪功。
欣然領命。
“是。”
“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這事兒還沒了，你且費些心思，勢必將軍中的隱患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