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臉的呆萌,直叫人覺得想上去拍一巴掌。
吳管事剛剛那得意的神情一掃而光,本來還想著忽悠兒一番的,然沒想到竟然不成。
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這會兒話都說出去了自是不能再收回來了。
“你不要小看了這房子,雖然是破落了些,但聽你們村長說這是以前一個富戶兒的,後來搬到縣城去了,這才托他賣了的。下邊兒的人已經看過了,必是差不了的。”
多經了一道手,多花點兒錢也是應該的,八寶兒對這事兒很清楚。
剛剛那話也不過是讓吳管事清楚自己不是個傻子也就算了,那香腸再多也不過是幾斤豬肉而已。
便是幾百斤豬肉能換一座房子那也是頂頂上算的了。
見那協議並沒有不妥之處,八寶兒便簽字畫押。
一老一小笑得奸詐無比,都覺占了好大的便宜。
“那大侄女兒,你看這香腸,從什麽時候兒開始送?”
吳管事開口便問香腸的事兒,掙錢嘛,誰不急。
他已經想好要把香腸的價錢提到三貫錢一斤了,到了過年這個價兒還得翻翻。
一般人還不賣,畢竟數量有限,他尋思著若是能成便給少爺通個信兒,這事兒還是少爺說了算。
再者那個小丫頭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說了一頓,到底隻說合同維持到年關,之後怎樣還得看表現。
這丫頭又小又醜,卻是精得很呢。
以前跟她親厚,到底是沒打過交道,隻覺得這個小姑娘又精明又伶俐,如今合作起來,這丫頭哪裏是聰明伶俐這麽簡單,怕是一個鎮子都找不出這般滑的。
目送八寶兒離開這才便向屋子去了。
且說八寶兒去了書院門口,竟沒有見那幾個小販。
心下狐疑,卻連個能探聽消息的都找不到,隻得作罷。
隻是不知道這背後之人八寶兒這心卻如同被人揪著一般,如何也放不下來。
八寶兒自是不知,這事兒還得從昨日幾人離開赴命說起。
“賤人!當初去的時候兒,你們是怎麽跟小姐保證的?如今可倒好,賠了銀子不說,事兒都沒辦成!”
梅兒瞧著地上跪著的幾個人,一臉的猙獰。
崔柳涵照舊是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樣,梅兒這般發火兒她便如同沒有聽見沒有看見一般。
兀自將茶杯裏的茶葉吹開一些,檀口輕啟,抿了一口。
便將茶杯複又放在桌上,冷眼瞧著這一幕,表情淡淡的,整張臉都是冷的。
“小姐,那丫頭當真邪門兒,那書院裏的學生都像她家親戚一般,便是咱們把價壓得很低了,買的人還是寥寥無幾。”
他沒說的是,就那寥寥無幾的客戶兒都是因為吃不上八寶兒的湯,被她趕到這邊兒的。
不然連這點兒都沒有。
原本他還胸有成竹,高高在上的,然而自從被八寶兒虐了之後他便不這樣想了。
以前有了去買他的粥,他總是耐答不理的,然而現在若是有個人去,他都恨不能去捧人家的腳丫子。
哎,真是賤到骨頭裏了。
然而他卻一點兒辦法都沒有的,那種寂寞的無助的感覺,他想這高高在上的小姐,如何也不會感受到的。
“別給小姐耍嘴皮子!不行就是不行,別打馬虎眼!”
梅兒一聲嗬斥,便將那人的千言萬語都堵了回去。
憑他怎說,在梅兒看來都是他無能的借口罷了。
那人當即閉嘴,隻是猶自心裏鬱悶,隻一句話也不敢說罷了。
梅兒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實則,府裏的人沒有不知道的。
便是說她是個夜叉怕也沒人反駁。
他心下不服,心便惡毒起來。
‘哼,小賤人。現在還能仗著小姐在,威風幾日,哪天若是小姐嫁了有她的好日子。’
說來他已經等不及那一天的到來了。
隻是如今他也隻能想想吧,那對他咒罵不已的人此刻正在他的頭上耀武揚威呢!
還好今日梅兒沒有動手,隻不過是動了動嘴皮子,不然這皮肉之苦便又少不了了。
“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崔柳涵這才開了口。
頓時梅兒便住了嘴,眾人便也鬆了一口氣,小姐開了口,他們便解脫了,罰輕罰重的,好過這麽拖著。
“你們既是知道錯了,就回去吧。隻是這事兒不好對旁人提起,說不得丟了咱院兒裏的臉,最近幾日也不要出門了。也好多攢下點兒銀錢。”
崔柳涵將‘銀錢’兩個字咬得重了些。
嚇得幾人一個哆嗦,說來他們最害怕的事兒便是崔柳涵讓他們賠銀子。
當初梅兒可是拿了十兩銀子讓他們去辦這事兒的。
做這買賣沒置辦多少東西,都是從府裏借的,那錢隻好是落到幾人的口袋裏了。
為了這筆小財,幾人說不得便又慶祝了一番,揮霍了一頓。
實在也是所剩無幾,是以梅兒罵了這半天,除了那個‘憤青’,其他幾人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會兒聽崔柳涵一聲令下,頓時便像是撒了韁的野馬,一溜煙兒跑出去了。
“小姐,你這般縱著這些個奴才,都慣壞了。”
梅兒似嗔似怨,崔柳涵不過笑笑,並不真個應她。
這個孩子跟在她身邊很久了,雖然脾氣總是很壞,然而若不是有她,今日這般大發脾氣的就是她了。
有了如此刁蠻的丫頭,才能越發顯得她這個小姐溫和不是嗎?
看起來崔柳涵對於襯托一事想得極好,卻不知這世上有句話叫有其主必有其仆。
當真是聰明,過頭了啊。
“由他們去吧。若非他們蠢笨,又如何能顯出你的聰明來?”
笑著搖了搖頭,對自己這個量淺的丫頭有些無奈。
“也是。那小姐下一步打算做什麽?”
梅兒這才心裏舒服了。
“上次不是跟你說了關於那丫頭的事兒了?”
崔柳涵冒出這麽一句,梅兒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
“小姐說的是那個王寶珠?”
“孺子可教也。”
是以當八寶兒在書院門前‘揮汗如雨’的時候兒,崔柳涵便協同梅兒紆尊降貴到王寶珠經常去的脂粉店裏去了。
“小姐,要我說,您真不該來這種地兒。讓丫頭去辦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