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那日寶珠姐姐不知從哪裏聽說我在書院門口賣八寶湯混口飯吃,寶珠姐姐想來是不想讓我們一家人活下去了,連這唯一的生路都要奪走。第二天二嬸和爺爺便來鬧了一場,若是沒有書院的學子相助,怕我也難以全身而退。寶珠姐姐,口裏眼裏心裏心心念念的不過是一個情字,而我看中的不過是個命字。寶珠姐姐不愁吃喝,住著高粱大屋,又何必跟我這種升鬥小民一般見識。我們家的屋子風一吹就能倒,自是不能安安穩穩在家坐著繡花烤火的。至於那崔府的小姐,之前我便想了多日,今日竟是找到主兒了,我想來以寶珠姐姐的本事,也不能在書院門口擺下那麽大的排場,隻是為了讓我做不成生意的。”

頓了一頓,八寶兒才又道,“個人自有個人的因果,若寶珠姐姐覺得這事因我而起,便因我而起吧。隻是村兒裏漂亮的姑娘不止寶珠姐姐一個,倒是不曾聽說有誰跟姐姐一樣不幸的。”

說完八寶兒便不管身後的王寶珠是何想法,徑直離開了。

原本心裏僅存的那一點愧疚也消失無蹤了。

不過是害人不成終害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王寶珠恨恨瞧著八寶兒離去的樣子,竟是一點作用也沒起到。

本來是為了給八寶兒添些不快,然而八寶兒聽了王寶珠的話竟是一掃連日來的陰鬱,變得幹勁兒十足了。

她再努力些,將來王寶珠要報複她也好有還手之力不是嗎?

今天難得的是個好天兒,八寶兒回了家,便將那些辣白菜弄出來了。

這些日子八寶兒想了想,如今倒也攢了些錢了。

冬天蓋房子似乎有些不妥當,畢竟都行動不便,八寶兒便想著在書院門口開個飯莊。

隻是鎮上的房租,八寶兒不清楚,左右家裏已經張羅了一圈兒,這事兒有點兒不靠譜兒。

就像借的張嬸兒家的房子,還沒用幾天便還回去了,平白壘了兩個灶。

到底還是沒用上,到最後還是決定慢慢來。

寶珠出嫁的消息海哥兒也是知道的,家裏又陷入了長時間的陰鬱之中。

八寶兒卻沒再多管了。

梁氏瞅著這些天閑了,便給八寶兒做了新的棉襖。

八寶兒嫌棄自己人醜,就連棉襖都要的是藍布的。

實則哪個姑娘不愛美,隻是那花布都要貴上一些,八寶兒懶得費那個錢了。

八寶兒又想到了那山上的花椒樹,進來忙來忙去的,倒是給忘了。

想來自己一個人人單力薄,幹脆叫了新來的兩個嬸子,一個是柱子家的,一個是石頭家的。

一聽便是能幹的,八寶兒將人帶到山上,果真那花椒還掛在樹上。

八寶兒這次早有準備,早將鐮刀綁到了棍子上,直接一割低頭便撿。

這花椒數向來都是表白的好事物,倒是不知是否有人用來當調料的。

兩個嬸子也不是多話的,八寶兒倒是沒問。

不過不管有用沒用,兩人心情倒是不錯。

想必很少上山,再者,總是悶在家裏也是悶得慌。

待八寶兒覺得差不多,便招呼一聲,“咱們這就走吧,出來久了也是冷。”

“不礙事,小姐。”

柱子家的連連搖頭一臉得著急。

“是啊,小姐,咱們待會兒再走吧。”

石頭家的也是一臉的不舍。

“這是舍不得離開嗎?”

八寶兒被二人這樣子逗樂了。

兩人頻頻點頭應是,“奴婢們家鄉沒有山,今兒個見了,覺得稀罕。”

言下之意無需多說,八寶兒聽著已然明了。

“既然稀罕咱們晚點兒回去吧,咱不往深山裏去,就在這附近轉悠轉悠吧。這山裏有野雞,若你們想抓也是可以的。”

兩人瞬間高興地像個孩子,八寶兒瞧著便將最開始最笨的法子教了兩人,想著自己眼下不能讓她們過得更好一些,便是讓她們過得開心一些也是好的。

兩人張牙舞爪得抓野雞去了,八寶兒便也四處轉轉。

倒是讓八寶兒瞅見了幾朵木耳,八寶兒便想著回去做個木耳炒雞蛋也不錯。

這般一想八寶兒倏然間有了主意。

是了,自己一心想著拓展業務,這木耳或者香菇的自己不可以養,但是那豆子素來高產,又便宜得很,若是生些豆芽,倒是一盤好菜。

放在壇子裏保溫也是容易,還有蒜苗兒也不錯。

一連生了幾個好主意,倒是覺得人當真應該四處走走,這不一下便有了幾個好主意了?

再看看那為了追野雞四處奔跑的兩人,八寶兒心情又舒暢了不少。

說幹就幹,不過是再盤幾個土炕,把幾間屋子都連起來。

左右現在天天也不停火兒的,都是買的柴禾,浪費也是浪費。

心情好了,八寶兒也跟著抓起野雞來。

效率提高了不少,這樣倒好,一家夥便抓了幾隻。

幾人回了宅子,幾人便動手將雞燉了,料都是現成的。

見她們興致頗高,八寶兒也懶得多動手。

到底是自己抓得雞,兩人珍寶一般對待了,八寶兒也抓了兩隻的,然而卻成了最不受待見的兩隻。

八寶兒瞧著覺得有趣,這野雞在她看來都是一般模樣倒是不知兩人已經將這雞分了個三六九等出來。

從眾雞之中認出某一隻怕也費了不少心血的。

八寶兒就在宅子裏吃了,也不回家。

進來她越發不願回去了,但到底還是不方便。

她一個鄉下丫頭,使奴喚婢實在不妥,即便是在這兒更為舒服更為安心一些,她還是想著要回那個家的。

隻是今日注定是她連這飯都吃不得了。

“寶丫,寶丫!快去!你娘,你娘要生了!”

不是熟悉的麵孔,一個跟她同齡的女孩子,她甚至都叫不出名字來。

然而此時不是計較的時候,周氏肚子裏的孩子還不足月兒,這會兒怎的便發作起來。

兩個嬸子見了飯也顧不得吃了,駕著八寶兒便到周家來了。

梁氏乍然見多了兩個人,一時間有點兒蒙圈。

“她姥姥,我們是鎮上吳家的多虧寶丫幫襯著,這不聽說有事兒趕著來幫把手兒。”

石頭家的最快心活,一連幾句話叫人分毫也挑不出錯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