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八寶兒已經周氏還需要很多時間才能自怨自艾終中走出來時,周氏卻像是突然間冷靜了下來。

“你真的想讓我跟他和離嗎?”

周氏的第一句話便是這樣的。

隻是她那聽不出喜怒哀樂的聲線,著實聽不出這話裏有沒有質問的意思。

畢竟這話是從周山口中說出來的。

八寶兒看了周氏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據實以告,“娘,你怎麽想呢?若是你後悔了,我大可以再送給周山十兩銀子,讓你們‘複婚’,我想著周山周大爺不會拒絕的。隻是這話我都說在前頭,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這不是娘想的過家家。若是娘覺得,自己還是跟著他比較好,現在回去還不晚。隻是有一天娘再被這人傷了,痛了,再想回頭,我也不會再伸手了。”

周氏幾次想要中途開口,八寶兒都沒有給機會,而是一氣嗬成,直接將話講完了。

她的意思是,醜話要說在前頭。

果真話一說完,周氏便低頭不語了,想來是覺得八寶兒對自己和周山的態度有所不同,總覺得自己在八寶兒跟前還是有些麵子的。

然而她還不了解,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底線的基礎上的。

不知道周氏在想什麽,然而她一抬頭已經滿臉是淚了。

這是還沒死心?

“寶丫,一夜夫妻百日恩呐!他怎麽可能這麽狠心?我不信我不信呐!”

果真是不死心呐!

“那娘是要回去嗎?”

八寶兒並沒有表露過多的表情。

這個時代向來是以男人為尊,男人便是一切,就是有周氏這反應那也是正常的。

倘若周氏一開始便十分冷靜,八寶兒倒是要懷疑周氏的城府了。

然而周氏搖了搖頭,“我隻是不相信,不相信,他會這樣對待我......”

既是不相信,便是有期待。

八寶兒對於這種不爭氣的女人實在是從心裏看不上,然而這個人是周氏,八寶兒無話可說。

“那依娘的意思是要證實一下?我以為剛剛周大爺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十幾年的感情生涯,說沒就沒了,周氏的崩潰也在理解範圍之內。

不知怎地,看著這樣崩潰的周氏,八寶兒便又想起上輩子的自己來。

自己用生命體驗過的東西,如何一朝讓周氏明白?

這會兒見周氏低頭不語,八寶兒卻又不好再說什麽了。

然而打擊,確實是需要打擊。

見周氏垂頭不語,八寶兒覺得有句話叫‘不見棺材不落淚’。

“周家院子的牆頭兒已經拆了,不妨咱們去悄悄去瞧瞧吧。”

“這......這不好吧......”

說著不好,周氏卻已經站起來了。

八寶兒眼瞅著這話簡直不能再虛偽了,將六斤從周氏手裏接了過來。

“我等會兒就來。”

撂下一句,八寶兒就將六斤放給兩個嬸子去了。

現在家裏多了幾個人,倒是覺得簡單些。

其實,對於八寶兒來說,周氏未嚐不是個麻煩,尤其是在海哥兒這般陰晴不定的情況下。

若不是看在周氏疼自己,又接著之前梁氏的那層關係,八寶兒實在不知自己還有什麽理由去管周氏的爛攤子。

一路將六斤送到那邊兒去,八寶兒覺得自己實在是心累。

心裏暗想,若是這次周氏想回去,便是真個送給周山十兩銀子,二十兩銀子,她也不攔著了。

鋪墊好自己的心情,八寶兒便跟著周氏去了。

周氏的步子急,踩得地哢哢作響。

八寶兒滿頭黑線之餘,實在是沒心情提醒她應該小點兒聲。

好在沒有操心太久,周氏便自覺了。

原因無他。

兩人還沒進周家的院子,便朦朦朧朧看見兩個人正坐在北屋兒門口兒說話呢。

青磚還在院子裏,見兩人說話聽不清楚,八寶兒便拉著周氏走得近了些。

倒是兩人實在是過於火熱了,沒聽見八寶兒和周氏的聲音。

“我娘說了,不讓進屋兒。”

“怕什麽?櫻桃,你都是我的人了。”

這話說著周山便是一臉的猥瑣。

黑暗之中,八寶兒不用想似乎便能看見周山那讓人惡心的麵孔。

許久沒有聽見櫻桃回話,然而很快就傳來了嘖嘖的口水聲。

八寶兒牽了牽周氏的手,入手一片冰涼。

好在周氏並沒有反抗,八寶兒心裏幽幽一歎。

接受總是需要一段時間。

然而人家已經是新人換舊人。

隻見新人笑,哪見舊人哭?

非要看這一幕自傷,大概也是覺得不甘心了。

然而看過之後也隻會更難受而已。

八寶兒沒有心情去體會到底周氏是一種怎樣的心情,畢竟如今要整治的還有很多。

天會漸漸暖起來,既是在學校裏開了食堂,自是不能叫人隻賣八寶湯才是。

那‘雲彩包子’算一個,總該製個菜譜兒才是。

主要是價位不能太高,飯菜還不能太差,這就難為八寶兒了。

眼見這情況,就很不妥了。

做長遠的話,還得用口味兒說話。

找個廚子是必須的,這事兒也簡單,讓大富找去便是。

隻是這書院用的材料還是自家出的好。

將周氏領回家去跟六斤一起去整理心情,八寶兒便開始自己的掙錢大計了。

還得搞養殖啊!

起碼她的想法裏自產自銷這事兒還是比較省錢的。

當下便將大富媳婦兒找了來。

“大富嬸子,你可是會認小雞嗎?咱們家裏盤了有炕,我想著咱們自己孵點兒小雞仔,你要是會,咱們就省了一樁麻煩了。”

也是八寶兒要抬舉大富家的,剛來的媳婦兒總是要寵著點兒。

“這......我還真沒這眼力,人家說這雞子兒要對著太陽好好照一照,然後看出點兒門道兒來。這都是人家吃飯的本事,哪裏就這般輕易叫人學了去。”

大富家的還是很靦腆,然而意思卻表達得夠清楚了。

她不會,然而這不是她無能,一般人都不會,這是人家用來吃飯的家夥。

“那大富嬸子可是知道村兒裏誰會嗎?”

“咱們村兒的劉二就是個好手兒,十有八九都錯不了。不過......”

“不過什麽?你盡管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