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不錯,就是那個傳說。”夜宿看著宗政離,“那個傳說被世人描繪成一個神話故事,民間流傳著梅妃娘娘化身成為火鳳凰的傳說。也有人將梅妃娘娘供奉在寺廟裏,以求平安。”

“那梅妃娘娘已經成為神話傳說中的人物了。”秦非凡喃喃地說道,“可是這與南方叛亂有什麽關係?”

“因為……”夜宿說到這裏的時候,臉色異常凝重,“因為梅妃跟著鳳凰飛走之後,經過一年時間,化身成秀女沐蓉進了宮。而這個沐蓉……”

他說到這裏,目光轉向宗政離,“就是當今太後娘娘……”

“你……你說什麽?”秦非凡大吃一驚,她的臉色驀然變得蒼白,“你憑什麽確定梅妃娘娘偽裝成了太後娘娘?”

“那個宮女毀容之後並沒有立即出宮,先皇感念梅妃,為那宮女救治好了之後便派到了漿洗宮。一年之後,在漿洗宮裏洗衣的宮女無意間見到了當時還是容妃的沐蓉,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她便認出容妃便是梅妃娘娘。”夜宿歎了口氣,“為了自保,她以耳聾麵醜為由選擇出宮,出宮之後便遭到追殺。”

“遭到追殺?”秦非凡挑了挑眉,“那宮女在宮裏一年都相安無事,為什麽出了宮反而遭到追殺?”

“那老宮女說,當時容妃並沒有認出她,宮裏也沒人敢提及梅妃事情。在她出宮之後,先皇大醉的時候無意間透露出這個消息。容妃知道了這個消息,便派人追殺那宮女。那宮女被迫逃亡。那老宮女說,梅妃娘娘是回來複仇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當今太後娘娘是為了複仇而進宮?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了宗政默的叛亂?”秦非凡蹙著眉說道。

聽到秦非凡的話,夜宿搖搖頭,“誰知道呢。反正當年太後娘娘進宮之後,先皇對太後娘娘寵愛有加。太後娘娘表麵上溫潤美麗,待人謙和,卻能一步步登上皇後的位置,誰知道裏麵藏了多少汙垢!”

“夜宿!”宗政離倏然站起來,一臉黑色地看著夜宿,“你僭越了。妄論後宮,可是要受刑罰的。”

“你應該也知道的。現在的情況……”夜宿出奇地反駁道,“我們在南方的線人,大概已經被宗政默的人殺掉了。冒死將這個消息傳出來的線人,也在匯報完情報之後死去了。你可知道那種,親手培養的屬下和夥伴死在麵前的痛苦?”

夜宿的表情有點猙獰,“在京城裏的線人,是被那個人一點一點拔除的。以往我隻當是線人們辦事不利才會被人發現,但是現在看來,是早就有人盯上了他們。那個人,還是位高權重的……”

“夜宿!”宗政離黑著臉,“不要再說了。”

“主子!”夜宿緊緊蹙著眉頭,冷酷的臉上帶著莫名的哀傷,“他們是我親手培育出來的啊,就這麽輕易被抹殺了,可惡,不可原諒……”他說著,將拳頭狠狠地砸到石桌上。

“這件事,除了我們幾個之外,誰也不要往外傳。”宗政離臉色複雜地說道,“尤其是你,夜宿,以往的你並不是這麽衝動的。”

“主子,我……”夜宿臉色複雜地看了看他,狠狠地攥緊拳頭,“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我的屬下,那些活著的線人……豈不是……豈不是很危險嗎?”

“他們可是我

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他們可總是用崇敬的目光看著你!看著我們!”夜宿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裏。

“我當然知道。那些夥伴絕對不會白白犧牲的。”宗政離臉色緩和了一些,“而且,線人的名單除了你之外,隻有我才有,就連聖上也無從知曉。所以你盡管放心,如果真如你所說,太後娘娘身份有問題的話,她如果真的大肆對我們的人出手,我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宗政離輕輕地說道。

“主子?”夜宿驚愕地看著宗政離,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從前的宗政離是絕對不會說出這麽一番話的,更不會在意屬下的死活。

以前的宗政離寡言少語,又沉默睿智,是一向認為弱肉強食的。現在的他,竟然能感受到他的難過,也能說出這麽一番珍惜夥伴的話來,這樣的宗政離,和從前相比相差太多了。

是因為這個女人嗎?

夜宿看著秦非凡凝重的臉,暗暗搖了搖頭,如果主子真能做到割舍掉皇室的身份,這場內戰可能還有救。

畢竟,上戰場的還是他們這些將軍和士兵啊。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驚人了。”秦非凡站起來,雙眼有些閃光,“在戲文裏出現的橋段,竟然活生生出現在現實中。如果太後真的是梅妃,那麽我老爹那邊可能有動靜了吧?”

她說著,突然有些明白老爹這麽著急著回去的原因。知曉了美人醉的厲害,以他老人家的聰明才智,肯定能聯想到這其中有貓膩。

畢竟,天下第一神斷這個名號不是白得的。

“秦中澤嗎?”夜宿皺了皺眉頭。

“還有一個問題。你剛才說到,將梅妃娘娘接走的人是騎著火鳳凰的不知道男女的人。救走梅妃娘娘的到底是何人?”秦非凡說道。

“火鳳凰不是凡間之物。大齊無法見到火鳳凰,但是據我所知,蒙越國的供奉神獸便是火鳳凰。”夜宿說道。

“蒙越國?”秦非凡挑了挑眉毛,“又是蒙越國!看來這件事和蒙越國脫不了幹係呢。”

“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複雜了。”宗政離臉色嚴肅地說道,“我們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找到黃金大鍾,穩定好月牙國和黃金國。夜宿,你與夜鶯速速回營地,準備對蒙越國發起總攻。嚴進將軍,黃金大鍾的尋找就交給你和小凡了。”他說著,眉頭緊緊蹙起。

“那你呢?”秦非凡問道。

“我?”宗政離臉色微變,“我要去皇宮一趟。”

“去皇宮?”夜宿等人臉色一變。

“不錯,我要回皇宮一趟。”宗政離苦笑著,“我對皇宮裏的事情沒有興趣。但是,有件事卻是不得不做的。”

“我陪你一起去。”秦非凡正了正臉色,“我陪你一起去皇宮。”

“你陪我?”宗政離寵溺地看著秦非凡,摸了摸她的頭,“你要是走了,黃金大鍾怎麽辦?清水縣怎麽辦?”

“自有百裏牧和十四幫助嚴進將軍。”秦非凡正色說道,“此去皇宮,危險重重,很可能有去無回。如果我陪你一起回去了,還有個照應。”

“傻瓜,你這個樣子怎麽能離開百裏先生的藥膳?放心吧,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因為有件事,我不得不解決。”宗政離輕輕地說道。

“聽話好嗎

?”他的語氣裏帶著哀求。

“阿鯉。”秦非凡蹙眉,“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宗政離說道,“每年我都會回到皇宮之中,並沒有那麽可怕。我這次回去,隻是為了確定一件事而已。等確定完了這件事,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宗政離說道。

“哎。”秦非凡深深地歎了口氣,“好吧,但是阿鯉,你一定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要衝動。”

宗政離輕輕一笑,卻沒有回答秦非凡的話。

當年,父王和母妃的死一直是他心裏的一根刺。雖然先皇對外宣稱他父母的死亡是死於暴斃,先皇為了體現仁慈,將王爺之位傳給他,並賜他厲王之名。

他那時候年紀尚輕,並不理解皇宮之中的黑暗,但是現在,一個答案呼之欲出。父王和母妃年紀輕輕,又武藝高強,怎麽可能會突然暴斃?

想起父王和母後臨死之前的晚上對他說過的話,他隻覺得渾身冰涼。

如果夜宿的話是真的,那麽所有的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阿鯉?你在聽嗎?”秦非凡有些擔心地看著宗政離的樣子,將頭依偎在他懷裏,“你的樣子好可怕。”

“放心吧。沒事的。”宗政離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一定會小心行事,不會惹出大麻煩的。”

“我才不信。”秦非凡撇了撇嘴,“你不鬧得滿城風雨,才不叫宗政離呢。”

“主子,京城裏氣氛異常。你如果去了,一定要小心行事。”夜宿皺著眉頭說道,“我們的線人正處於風口浪尖,他們可能不會太過出手,萬事小心。”

“我知道了。”宗政離倒背著雙手,雙眼微微眯起,臉色漆黑的可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半響,夜宿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將頭轉向嚴進,“嚴將軍,此次前來,我準備了兩枚大炮。如果有需要的話,盡管使用便是。”

“如此……如此多謝了。”嚴進有些驚愕地拱了拱手,聽了剛才那些皇宮內幕,每一句話都是天大的死罪,他渾身戰戰兢兢的,內心在煎熬著。

一直以來,他是發了誓要效忠皇帝的。

但是,今天他卻意外地看到了另一麵。關於皇宮的黑暗,皇帝的反常,以及一直籠罩在心頭的陰影。

那些最害怕的事情,在夜宿的講述中變成現實。

沒錯,可能別人不知道。但作為皇帝親信的他卻能明顯地感覺到皇帝的變化,以前那個睿智英明,溫潤儒雅的皇帝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殘忍,自私,暴躁,隻會聽信讒言的皇帝。

這一切,原本隻是他的猜測。

但,綜合夜宿剛才所說的一切,他敏感地感覺到裏麵的微妙變化。

如果夜宿的消息是真的,那麽從十幾年前便開始布局的前太子宗政默和太後等人選擇在這個時候發起進攻,恐怕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天下,可能真的會大亂了。

除卻天災,很可能,憑他們的能力,已經無法改變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了。預謀十幾年的叛亂,遠比表麵上看到的還要可怕。

尤其是這場從內而外的戰爭,到底會怎麽樣誰也說不準的。唯一能預見的便是,這大齊王朝可能真要亂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