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授受不親。”宗政離黑著臉,將秦非凡的手拉過來,“愛妃你這是在幹什麽?不準碰他!”

“宗政離。”秦非凡皺了皺眉頭,“十四性命攸關,別胡鬧了。”

“你的血能解毒嗎?”宗政離依然黑著一張俊臉,言語裏帶著莫名的醋意,“要是你的血能解毒,愛妃也喂喂我吧,我也中了毒。”

他說著,將那張帶著委屈的俊臉靠近秦非凡。

“混蛋,你明明恢複了武功,還在裝病。”秦非凡一拳捶到他的鼻子上。

宗政離後退了兩步,揉了揉鼻子,一雙丹鳳眼緊緊眯著,“隻是說笑而已,愛妃沒必要這麽認真吧?況且,愛妃這下手也太狠了,萬一毀容了,哪還有姑娘願意嫁給本王?愛妃可是要負責的……”

“憑你厲王的身份,就算你長得跟豬一樣,又胖又矮又挫又醜,隻要你有錢,有權,隨便招招手也有成千上萬個美女趨之若鶩,投懷送抱。”秦非凡冷笑著說道。

“愛妃用這麽平靜的口氣說這麽冷酷的話,實在是太傷人了。”宗政離委屈地說道。

秦非凡翻了翻白眼,心中腹誹,傳說中的厲王是個不苟言笑,冷酷沉穩,謀略非常的美男子。但眼前這位,雖然是個美男子,但與傳說中的厲王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裝天真,裝笨蛋,嬉皮笑臉,抽風不斷,無賴,吃醋,不要臉……秦非凡不止一次覺得,他可能是個冒牌貨。

“他的臉色恢複正常了。”夜鶯為冷十四把了把脈,眉頭緊皺,“莫非你的血真能解毒?”

“我也不是很確定,就是死馬當活馬醫而已。”秦非凡歎了一口氣,“自始至終我都與十四在一起,那茉莉夫人說過,鮮紅的茉莉花毒性是最大的,我跟十四都被茉莉花瓣割傷,我卻沒有中毒的跡象。我想,大抵是因為我的血液中有解毒的成分吧。”

“反正也是死馬當活馬醫,在這裏,我們幾個,無論是誰,都已經做好了隨時死亡的準備不是嗎?”

宗政離嘴唇動了動,最終卻沒說出話來。

遇見秦非凡,一向沉穩淡定的他變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明明想要在屬下麵前保持一貫的冷漠和嚴肅,但隻要接觸到秦非凡,所有的決心和偽裝以及多年來維持的冷酷嚴肅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不止一次,宗政離覺得他威武剛毅、嚴肅認真的良好形象會毀在秦非凡手裏。

“十四,醒一醒。”

“十四,你感覺好點了沒有?”秦非凡將手放在冷十四的額頭上,冷十四的體溫已經恢複到了正常狀態。

“十四?”

“十四,快點醒來啊,別睡了……”

遙遠的聲音傳來,冷十四感覺到眼前一片刺眼的光暈,那光暈和印象中某個地方的慵懶清晨非常相似。

陽光很好,她的聲音很溫柔。

焦急,無奈,嗔怒。

仿佛是那個地點,那個時間,依稀記得那些日子明媚的陽光,那個女人,在**睡懶覺的他被一陣陣叫聲吵得不耐煩。

她說。

“十四,再不起床我就掀被子了。”

“十四,起床吃飯了。”

“十四,再不起床我就鑽到你被子裏麵去了哦。”

“十四……”

是那個刻在心間的女人的聲音,一切都像是多年前的那些早上,陽光慵懶,他也慵懶,慵懶的晨光中,那個溫柔明媚的笑容印在心頭。

溫暖一個人,溫暖了一個又一個早晨。

“十四,醒來吧。”恍惚中,冷十四看到一雙纖細透明的手,那個女人的笑臉仿佛就在眼前,隱藏在心底的感情湧動。

“十四,我們一起走吧?”她在微笑著,明媚如同早起的太陽。

冷十四愣愣地看著恍惚光暈裏的那個女人,那雙近在咫尺的雙手和臉頰,那麽清晰,那麽美麗,他下意識地伸出手。

“十四,你醒了?”秦非凡見冷十四手指動了動。

“十四?”

冷十四看著光暈中逐漸遠去的女子,想要試圖追趕她的時候,身體卻像是被灌了鉛一般不能動彈。

那個女子的身影漸行漸遠,慢慢地,慢慢地,她孱弱絕美的身子慢慢地消失在太陽的光暈之中,隻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十四,為什麽不來追我?”她的聲音中帶著哭腔,“為什麽?”

“柳絮。”他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迷蒙中的女人消失不見,他倏然睜開眼睛。

“十四,你醒了?有沒有事?感覺怎麽樣?”秦非凡見冷十四睜開眼睛,一陣竊喜,她握著他的手,感覺到那雙時冷時熱的手已經恢複到了正常溫度。

“秦非凡?”冷十四皺著眉頭,睜開眼睛,看著宗政離和夜鶯,隻覺得一陣恍惚,剛才,他明明見到了柳絮,和多年以前一模一樣,明媚陽光,美麗善良。

“十四,你覺得好些了沒有?你中的毒隻要再調養半個時辰就沒事了。”秦非凡說道。

“中毒?”冷十四躺在地上,記憶慢慢地回歸,他這才感覺到,剛才的他並不是在慵懶的睡覺,而是中了毒。柳絮的出現,也隻是個夢罷了。

“是啊,我中毒了,然後昏倒了。”冷十四苦笑一聲,慢慢地坐起來,“已經無大礙了。韋績,你怎麽會在這裏?”

“說來話長。”秦非凡歎了口氣,“他們不是我們的敵人,這就足夠了。十四,你先休息一下,等調息好了我

們再往上走。”

“真是過分啊,這裏的牆壁都變成了銅牆鐵壁,我們逃不了,連空氣都很稀缺,女人們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我們除了前進,根本沒有第二條路了啊。”秦非凡說道。

冷十四點點頭,盤膝而坐,他閉上眼睛,慢慢地呼吸吐納,感覺到內力在逐漸恢複。

“雖然這個地方很陰森,但糕點還是不錯的。”秦非凡從懷裏拿出幾塊糕點,“吃點東西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你從哪裏拿來的糕點?”夜鶯皺了皺眉頭,攔住秦非凡遞給宗政離的糕點,“主子,請讓夜鶯試吃……”

“無礙的……”宗政離眉頭微皺。

“怕我的東西有毒嗎?”秦非凡翻了翻白眼,將咬了一口的糕點塞到宗政離口中,“這樣可以嗎?”

“你……大膽,竟敢將吃剩的東西……”夜鶯被秦非凡的動作嚇白了臉,在她印象裏,主子從來沒吃過別人吃剩的東西。

“夜鶯,不要太計較這些了。你就是太過一本正經了。”宗政離訕訕笑了兩聲,露出很陶醉的樣子,“沾了愛妃香津的糕點就是不一樣,太美味了。愛妃,咱們同吃一塊糕點,這也算是接吻了吧?”

聽到宗政離的話,冷十四眉頭一皺,對他的身份產生懷疑。

秦非凡撇撇嘴,懶得與宗政離爭論這種抽風話題,她站起來,推開另一扇門,在那扇門背後,幾個女子正瑟瑟發抖地蜷縮在一起。

“你們幾個?”秦非凡眉頭微皺,是剛才那幾個跳舞彈琴的女子,她們蜷縮在一起,驚恐地望著推開門的秦非凡。

“啊啊啊……”那些女子滿眼淚水,她們用力擺著手,在努力比劃著什麽。

“你們不要害怕,我們是來救你的。”秦非凡盡量將聲音放溫柔。

那幾個女子麵麵相覷,她們的身子依然瑟瑟發抖,嬌俏可人的臉上淚流滿麵,她們揮著雙手,驚恐地搖著頭。

“你們不要害怕。”秦非凡輕輕地說道。

“啊啊啊。”

那些女子見秦非凡靠近,拚命地搖著頭,她們跪在地上,狠狠地對著秦非凡磕頭,似乎對秦非凡的靠近很害怕。

“你們不要這樣,這裏已經沒有壞人了。我們是來救你們的。”秦非凡停住腳步,輕聲歎了口氣,“相信我好嗎?這裏已經安全了。”

“啊啊啊。”那幾個女子依然驚恐地搖著頭,似乎在哀求秦非凡不要靠近。

“你們都不能說話嗎?”秦非凡看著那些女子艱難地張著口,舌頭卻從舌根處斷掉了,很顯然是被人用利器割掉的。

“太過分了。真的太過分了。”

“不要管她們了。”宗政離拉住秦非凡,“在她們的概念裏,是沒有自由與太陽的。你想問什麽大概也問不出來吧。”

“沒有自由和太陽嗎?”秦非凡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就是因為這如同牢籠一般的寶塔嗎?”

“秦非凡。”

“我一定會將這寶塔破壞掉,不管有多少阻礙,不管它是不是銅牆鐵壁,我一定會讓外麵的陽光照耀進來。”秦非凡看著那些驚恐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的女子們,長長地歎了口氣,“所以,在那之前,你們無論如何都要活下來。”

“我們去十一層吧。還有一場惡戰在等著我們。”秦非凡看了看昏暗的空間,雖然有夜明珠著照亮空間,但那種陰冷的,沒有一絲溫暖的銅牆鐵壁將陽光和自由隔斷。

這些美麗年輕的女人們,就像是被困在籠子中的鳥,翅膀被折斷,飛向藍天的夢想也被折斷。

沒有自由,沒有陽光,沒有溫暖,隻有折磨與黑暗。

從第一層到第十層,雖然她不知道那些被擄來的女子被藏到了哪裏,但她已經下定決心,即便是拚上這條性命,她也會拯救這些無辜的女子們。

陽光和自由,是屬於大家的,是任何人都不能隨意剝奪的。

“十四。”秦非凡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我已經無大礙了。”冷十四吐出幾口黑血之後,站起來,“就這樣,讓我們一口氣衝到第三十層吧。”

秦非凡點點頭,踏上第十一層的台階。

剛剛踏上台階的時候,便有十九個黑衣刺客圍了上來,和十層之下的黑衣人不一樣,他們是活生生的刺客,而不是被人操縱的傀儡。

“都給我讓開。”秦非凡冷著臉,毫不留情地砍倒衝到眼前的黑衣人,“老娘現在心情很不好,你們盡管上便是,老娘已經好久沒殺人殺到這麽痛快了。靜雲師太雖然告誡過我,打架這種事情,就跟小孩過家家一樣,隻要一眨眼,一揮劍就糊弄過去了。但你們已經把我惹怒了。”

“雖然靜雲師太警告過我,不要輕易使用出力量,但這次……”秦非凡眼睛裏隱隱有些泛紅。

“你們徹底激怒了我,你們這些混蛋,究竟把女人當成什麽啊!”她揮動長劍,劍氣裏帶著濃濃的殺氣,長劍如虹,殺氣凜冽,隻是一次揮動,便在瞬間砍倒了近十個黑衣人。

“喂喂,騙人的吧?”宗政離看著接近暴走狀態的秦非凡,“這麽厲害的女人,如果真娶回家了,恐怕會將我那不大不小的後院掀個雞飛狗跳吧?”

“你說什麽?”秦非凡轉過頭,看著宗政離,惡狠狠地說道,“想娶老娘,還想著齊人之福?”

“沒……沒……”宗政離後退了兩步,看著接近暴走狀態的秦非凡,訕訕地笑了兩聲,

“我回家跪搓衣板。”

“跪搓衣板還不行嗎?”

秦非凡扯出一個冷笑,“靜雲師太那老太婆曾經警告過我,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用出全力。”

“啊?”宗政離覺得頭大,暴走狀態的秦非凡氣勢太過強烈,他站在她麵前,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所以,等我筋疲力盡之後,記得千萬不要讓我躺下。一旦躺下,我沸騰的血液就會倒流,這種情況下我必死無疑。一旦我昏迷過去,最好能抱著我來回走動。拜托了。”秦非凡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冷十四和夜鶯解決完了剩下的黑衣刺客,四個人繼續前進。

在銅牆鐵壁中,根本不知道時間,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充斥著刺耳的尖叫和刀劍撞擊的聲音。

鮮血橫流,他們四個人浴血奮戰,一層又一層,越往上一層,刺客的人數越來越少,但實力越來越強。

已經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昏暗的銅牆鐵壁裏麵,他們四個人戰鬥在血海中,經過的地方一片血紅,鮮血像是漫天飛舞的紅色茉莉花,妖豔裏帶著令人興奮的味道。

秦非凡四人隻剩下最原始的戰鬥意識,接踵而來的刺客,一層比一層強勁的實力,更像是無止境的試煉。

鮮血沾滿了他們四個人的衣裳,空氣中躁動著欲望與暴躁,秦非凡明顯感覺到體內有一股熱血在沸騰,手中的劍像是不受控製了一般,機械似的斬殺著一個又一個刺客。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們四個人經過浴血奮戰終於到達第二十九層的時候,鎮守二十九層的是一對孿生兄弟。

“星魂雙劍。”冷十四看著擋在樓梯前的孿生兄弟,倒吸了一口冷氣,傳說中殺人如麻的最惡劣冷麵殺手,這對孿生兄弟十四歲開始殺人,斬殺官兵無數,甚至號稱天下第一劍客的柳月星也死在他們手中,是極為難對付的角色。

當年星魂兄弟行為太惡劣,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被天下第一神斷秦中澤設計抓捕,據說早已經死了,沒想到竟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竟然還有人知道我們?”星魂兄弟齊聲說道。

“你們死心吧,能到第二十九層的你們已經很了不起了。但是,也隻能如此了。”星魂兄弟齊聲說道。

“是嗎?”冷十四輕輕一笑,冷冷的麵容上露出期待和興奮,“聽說,你們曾將天下第一劍客柳月星打敗了?”

“不錯。”他們齊聲說道。

“那就太好了。”冷十四拔劍,“崔大曾經說過,當一個人心中有了想要保護的東西時,有了用劍的理由時,就會超越以前的自己。”

“十四。”秦非凡看著臉上一片興奮的冷十四,心中有些擔憂。

“我沒事,隻是久違的熱血沸騰而已。”冷十四對著秦非凡一笑,“我現在,已經有了想要保護的東西,也有了繼續用劍的理由。放心,我不會再迷茫了。”

“恩。”秦非凡鄭重地點點頭,對宗政離和夜鶯說道,“這裏就交給十四吧,我們繼續前進。”

“你們不可能再前進了。”星魂兄弟齊聲說道,“我們兄弟是絕對不允許你們往前進一步的。去死吧!”

他們說著,雙雙出劍向著秦非凡等人襲來。

“你們的對手是我,對付你們這種貨色,我一個人就夠了。”冷十四說著,嘴角扯出一個嗜血的微笑,“久違的熱血沸騰,師父死後,我第一次覺得拿劍是這麽美妙的事情。”

“覺悟吧。”冷十四舉起長劍,挽了一個劍花,長劍呼嘯,彩虹光芒潤澤,昏暗的空間裏映出七彩光芒。

“是澤虹劍!”星魂兄弟表情一僵,“那傳說中的乞丐劍客是你什麽人?”

“這樣稱呼師父似乎不太尊重他老人家吧?”冷十四說完,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刺向星魂兄弟。

“我們走吧。”秦非凡深深呼吸一口,看著臉色複雜的宗政離,似笑非笑地說道,“別想打十四的注意,十四是我的。”

“是你的?”宗政離滿臉黑線,咬牙切齒地說道,“作為本王的王妃,你不覺得說這些話很傷人心嗎?”

“當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是已經做好了隨時被虐的準備嗎?”秦非凡踏上通向第三十層的樓梯時,感覺到一陣久違的光亮,“這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不是嗎?”她輕飄飄地說道。

“主子。”夜鶯臉漲得通紅,她惡狠狠地看著秦非凡,“這女人心如蛇蠍,根本配不上主子的……”

“配不上麽?本王倒是覺得挺般配的。”宗政離摸了摸鼻子,“夜鶯,本王這個模樣千萬不能告訴夜宿他們,否則本王肯定會被嘲笑的。”

“王爺!”夜鶯瞪大雙眼,連稱呼都改了,“難道王爺要讓夜鶯撒謊嗎?”

“偶爾撒個慌,就跟偶爾不吃飯是一樣的。若是被夜宿他們知道了本王這個樣子,本王多年積攢的威信豈不是泡湯了。愛妃,你說是不是……”宗政離嬉皮笑臉地對秦非凡說道。

“王爺!”夜鶯像是第一次見到宗政離一般,看著他吊兒郎當又近似無賴的模樣,心中微微歎了口氣,這樣的王爺雖然陌生,但比起之前的冷漠與嚴肅,多了點人情味。

他總算變得像個有喜怒哀樂的正常人了。

“喂喂,生死攸關,你們這樣吵吵鬧鬧真的好嗎?”一個戲謔的聲音從三十層上傳來,秦非凡等人抬頭看去的時候,一個穿著紅棕色長袍,眼睛笑成月牙狀的青年男人正笑眯眯地喝著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