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白梨花帶回秦府天已經微微亮了,桐葉和七嬸早就睡了,夜寂靜,隱約傳來幾聲犬吠,夜越發變得安靜的令人發慌。
秦非凡很是疲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身子的原因,她這些日子總是在嗜睡,疲乏,飯量大中度過。
這種日子,真像某種動物啊。
這幾日,秦非凡思考了很多,雖然有宗政離在這信誓旦旦地說要娶她。但她在某個噩夢中醒來的時候,突然後知後覺地感覺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她雖然輕描淡寫地在給父親的書信中提到過這麽一句,但是她知道,父親肯定不會饒過她的。
她從來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靜雲師太鮮少給她灌輸這種未婚先孕可恥的思想,但她在處理卷宗或者聽戲的時候了解到這些事情,戲中渣男癡女,娶妻停妻的,總是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悲歡離合。
每每看到那些負心男讓女人懷孕之後又將女人拋棄,女人在眾人的辱罵與白眼中淒苦一聲,更有甚至,女人直接被活活燒死或者淹死。這樣的場景總是在她腦海中閃現,交織成噩夢。
宗政離走了幾天時間了。這幾天的時間裏,她總是在噩夢的最後夢到宗政離英雄救美。每每宗政離在夢中將她從危難中解救出來時,她便從夢中驚醒。
驚醒的時候,總會下意識摸摸床邊。雖然知道床邊是不會有人存在的。孤男寡女,是不可能在一個房間裏的。秦非凡卻總是固執地認為身邊有他存在。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以往的時候,她總認為這句話太過矯情,這世上誰離了誰不能過啊。
但是,自從宗政離走後,一丁點的消息也沒有。就連夜鶯也隨他消失了,如果不是那些點點滴滴的,類似傳奇和巧合的經曆,她真的以為宗政離從來沒在她的生命裏出現過。
心很憔悴,大抵是在宗政離走後,那種無奈又思念的感覺,像是螞蟻爬到了內心深處一般,一點點吞噬著她,總是那麽的悸動不安。
靜雲師太曾經說過的,那些無以名狀的戀愛感覺,大抵就是這樣子吧。
天氣已經變熱,她最是怕熱的,剛剛入了夏便開著窗子睡覺,淩晨時分,天尚且涼爽一些,有風從窗子裏飄來,吹動**的流蘇,很是舒爽。
秦非凡慢慢地閉上眼睛,眼前五彩斑斕地閃過那些發生過的沒發生過的事情,一股從心底的倦意升起,眼底的黑暗在黑暗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也變得清晰可辨。
她不得不承認,自從知道肚子裏多了個人之後,她比平常要虛弱很多,相應的,膽子也大了很多。
思維也像是變得更清晰了一些。秦非凡覺得,這可能隻是個錯覺。
更鼓敲過五聲,已經是五更天了。夏天,天亮的比以往要早一些。又一個明媚的日子開始了。
秦非凡閉著眼,想到宗政離,又想到冷十四、百裏牧、白梨花,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傳來,她突然覺得,曾經的夢想正在一步步實現中,她這樣想著,就連剛才的煩惱也變得飄忽了起來。
迷迷糊糊中,各種各樣的事情襲來,她更加疲乏了一些,雙眼迷離,濃濃的困意襲來,剛才漂浮在腦海中的那些話逐漸遠離,像是許久許久之前的事情一般。
就這樣在迷迷糊糊中,天已經大亮了。
似夢似醒,桐葉將她叫起來的時候,還恍若在夢中。
針紮似的頭疼襲來,秦非凡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透過窗子照耀到床邊,刺得她眼睛睜不開。
“桐葉,天已經亮了嗎?”秦非凡打了個哈欠,“百裏先生可是起床了?”
“百裏先生?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要買什麽東西。”桐葉無奈地看著秦非凡,“我的小姐,天已經大亮了,你最近一直嗜睡,是不是得了什麽病?”
“像我這樣的人能得什麽病啊,隻是覺得累罷了。”秦非凡坐起來,笑嘻嘻地看著桐葉,“我的好桐葉,你可別咒我。”
“最近小姐的表現都很怪,我覺得還是找個正經大夫來看看的好。那百裏先生雖說是醫術高明,我卻總覺得他就是個江湖騙子。”桐葉撇著嘴,“我拿著他開的方子跑遍了整個清水縣城,清水縣城的大夫看了那藥方都是一臉震驚的表情,說吃這個藥真能吃死人的……”
“原來桐葉姑娘如此不信任小生,小生真是難過至極。”百裏牧的聲音在桐葉身後響起。
“你……”被人抓了現行,桐葉臉色漲得通紅,“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她昂起頭,
“我說得又沒錯,小姐吃了你的藥之後病情沒好然而更加重了,你不是庸醫是什麽?”
“是麽?”百裏牧看了看秦非凡,“我倒是覺得氣色不錯,比我預料中的要好多了,果然是平常習武的女子。若是換了一般女子,根本無法承受吧。”
“無法承受是什麽意思?”桐葉皺著眉頭問道。
“無法承受的意思就是一般女子根本無法承受住……”
“百裏先生,我聽桐葉說你一大早便去買東西了,你買了什麽東西?”秦非凡打斷百裏牧和桐葉的對話,“我好像有點餓了。”
“喏,就是這個。”百裏牧輕笑著,將茯苓糕拿出來,“我想,你應該想吃這個東西,便一大早出去買了。”
看到那茯苓糕,秦非凡咽了咽口水,訕笑了兩聲,“果然還是百裏先生最懂我。”
“小姐。”桐葉見秦非凡和百裏先生眉來眼去的,不由得有些著急,“你已經是有未婚夫的人了,和百裏先生這麽眉來眼去的,不怕姑爺吃醋嗎?”
“吃醋?倒是個很新鮮的名詞。估計是從梨花那裏學來的吧?”秦非凡嗬嗬笑了兩聲,“放心,你家姑爺對我放心的很。”
秦非凡捏了一塊茯苓糕,“可能是昨晚受涼的原因,今日隱隱有些頭疼,百裏先生等會幫我看一下。”
她說完這句話,眉頭微皺,“昨日原本有三個案子,卻隻審了兩個,剩下的那個大抵今天會開堂吧?等會我們還得去縣衙一趟。”
“如果你不舒服的話就休息一下吧。”百裏牧看著秦非凡略帶憔悴的模樣,“畢竟是特殊情況。”
“無礙。”秦非凡看著明媚的陽光,“說起來,從今年開春以來這裏還沒怎麽下過雨呢,所幸這個地方靠海,倒不至於會流離失所。”她說著,莫名其妙地想起昨日那個案子,“南方地區大旱,災民眾多,南方起義軍正是抓住了這次機會才能在短時間內拿下這麽多城池吧?”
“我剛剛得來消息,那南方起義軍的首領身份已經查清楚了。”百裏牧臉色突然嚴肅起來,他看了看桐葉,又看了看秦非凡。
“桐葉,去將十四和梨花叫來。”秦非凡說著,不知道為什麽,總是隱隱感覺到一股不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