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這一消息後的沈知瑤便顯得沒有那樣的死氣沉沉了，在屋內收拾一番後便喊來如煙一同去拜訪德妃娘娘。
這幾日圖紙畫的差不多了，按照規矩也是得送上去看看的。順帶……把長公主的事情也去說一說。也算是雯柳和長公主匯報一下情況了。
“如煙，你可曾和德妃娘娘打過交道？”沈知瑤邊走著，便詢問著身旁的如煙。
如煙躊躇了一絲，半搖頭的開口道：“到沒有和德妃娘娘真真的接觸過，倒是她身旁的雯柳姐姐時常接觸著。德妃娘娘時常做衣裳，之前跟著前司衣也是常去的。”
“那你覺得，雯柳是個怎樣的人？”沈知瑤放慢了腳步，眼神偶爾微微撇一撇身後的如煙。
如煙倒是很用心的在思考回答，完全沒有注意到沈知瑤審視一般的目光，直道，“雯柳姐姐倒是個很和善的人，德妃宮裏的事情大多是她在主管，井井有條的，她也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哦？這樣一聽，你可是和她關係不錯？”沈知瑤挑眉。
“那可算不得，她帶人好而已。但畢竟位子不一樣，德妃的貼身宮女的名號，我們之間還是有隔閡的。”如煙搖搖頭，這種溫柔雖好，但誰知道是不是裝出來的，除去利益關係真是沒有什麽交集了，麵上好看一些就好，當不得真的。興許人家到最後連你叫什麽都不知道，畢竟明天巴結德妃的可不是一個兩個。
“其實我心中有個疑惑。我在長公主身邊做事的時候，曾出去采購時遇見過德妃娘娘宮裏的人，凶神惡煞的，有種仗勢欺人的模樣。況且在宮中，德妃的傳言也大多凶悍有著手段……可，那日我見她們主仆二人，實在是找不出心狠手辣四個字來，倒是溫婉到了極致。”當然，除去之後威脅自己的言語。這兩人怎麽看都比較像是做足表麵功夫，喜歡耍弄心計的人。可雷厲風行，仗勢欺人的模樣也確實是這樣一直在宮裏流傳的。倒是讓沈知瑤有點百思不得其解了。這種人不是應該更愛惜羽翼，營造出最好的外表嗎？
如煙聽沈知瑤這樣一說，立馬‘哎’的拖了聲音，往著周遭看了許久才似氣非氣的看了一眼沈知瑤，倒不像個小宮女了，見她有些後怕道，“我的司衣娘娘，這種話怎麽好青天白日的在外頭說？指不定被誰聽去了牆角，就‘哢嚓’一下沒了腦袋。”激動到了一個點兒上，如煙還用手在脖頸出比劃了一下，“你怕是隻見到了德妃娘娘宮裏的雯柳姐姐，這德妃宮裏還有一個管事的宮女兒，叫紅玉。可真是潑辣的主兒，十分不好打交道。凡是德妃宮裏出的那些齷齪血腥的事情，多半是她搞的鬼。明明兩個主管宮女那樣不同，可不知道為何德妃就對兩個都喜歡的不得了。嗨，主子們的事情，怎麽能猜透。總之，還是與雯柳打好關係比較好。”
說這些話的時候如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聽去。
見她這副惶恐的樣子，沈知瑤笑笑，隻覺得好玩，卻又不忍再詢問下去。今日忽的出了暖陽，好歹使冬日裏多了那麽一份溫存，整個人都十足愜意起來，兩人緩緩走在小道上，陽光灑下，身上暖和的不行。
正走著，迎麵走來一個宮女，沈知瑤並沒有多注意，可就在擦肩之際，那宮女似是驚喜十分，也忘了禮數尊卑，拉著沈知瑤的手就晃了起來，“可是恩人！蘭秋，蘭秋奉林美人的意思找您找了好久了！這，這，竟不知道今日這樣的巧！”
“林美人？”沈知瑤原本嚇了一跳，險些露出厭惡的神情，好在聽到了她嘴裏所說的林美人，緩了過來，這才覺得麵前人十分的眼熟，倒是很像是那日林美人身旁那個匆匆離去叫太醫的魯莽的小宮女了。
搞清狀況後的沈知瑤露出一笑，隨著她這樣搖晃折騰自己，“這有什麽好笑的。林美人是主子，主子有事，做奴婢的自然應該幫助。”
“司衣大人……”如煙站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了。雖然不曉得這小宮女和沈知瑤有著什麽前塵往事的，隻是看著沈知瑤被晃的笑容有點僵硬，心裏就有些不好受了，“我們可是還有事呢。”
“司衣？”蘭秋也剛從驚喜中清醒了過來，被如煙這樣一講，再一打量，可不是嘛，眼前的女子妝容得體，雖非華服，卻也不是普通宮女穿的了的款式和布料，已然不是當日之位份了。聽那後麵的宮女這樣說，竟然還是個司衣的位置。來不及感慨，立馬衝著沈知瑤行了個禮。
又想起最近的傳聞，倒是有點小心翼翼的詢問道，“您就是新上任的沈司衣大人？”
“擔當不起。”沈知瑤依舊是微微笑著。
蘭秋卻隻覺得這笑意溫暖，心裏猛地討厭起那些亂說這新司衣壞話的人來，隨即立馬對著沈知瑤表示來意，“奴婢蘭秋，是林美人身旁的貼身宮女。林美人如今還差一個月便是要臨盆了。總是惦記著那日司衣大人的相助。讓好幾個宮人尋您，可惜，宮中人太多了。如今被我瞧見，可不能放了。若是那日沒有您，且不說林美人的孩子……奴婢恐怕也就……總之，還請司衣大人同我一同去一趟林美人的地方！好能多加感謝一番！”蘭秋望著沈知瑤，眼裏盛滿著期待。
沈知瑤垂下了眼，林美人房裏有著趙蕎，那日趙蕎明明見到了自己，卻故意不向林美人提出，還真是有她一貫的風格。
眉眼一動，正想要答應下來，卻被如煙臨時截了一句，“司衣大人，德妃娘娘可還是等著我們的。這樣……恐怕……”
言下之意是林美人到底比不得德妃娘娘。
蘭秋麵上一青，身子有些僵硬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杵杵的看著沈知瑤，半張著口。
沈知瑤假裝蹙眉，似是思考了一會兒，這才歉意的看向蘭秋，“蘭秋姑娘，今日恐怕是不巧了。若是林美人日後需要什麽新潮款式的衣裳，大可派人去司衣宮告知就好。若是他日有了空子，定然上門去給林美人請安。”
“可……我們美人是真心實意想答謝的。”蘭秋有點木，雖然明白自家美人肯定是比不過德妃的，可是還是有些小小的不甘心，眨巴了一下眼睛，“那，那，奴婢回去一定和美人講了，日後送謝禮過來的。”
“那還真是多謝了。”沈知瑤露出一個微笑來，拍了拍蘭秋的肩膀，“如今還有事情要忙，便下次再會了。”
“您路上走好。”蘭秋點點頭，往邊上走了幾步，給沈知瑤和如煙兩人騰了點地方，目送著兩人緩緩離開自己的視線。
兩人往前走了許久，沈知瑤注意到身旁的如煙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唇角一勾，道，“可是有些什麽想說的？”
“奴婢……”如煙吭哧吭哧，咬了咬唇，但見沈知瑤看起來不怎麽在意，最後還是開了口，“司衣是如何認識這林美人宮裏的丫頭？雖說這丫頭看起來十分真誠了，隻是德妃和林美人之間的恩怨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不過是當時順手幫助過險些流產的林美人。卻不料她惦記到如此之深。隻是德妃權高位重的，怎麽會……“沈知瑤壓低了嗓音，繼續說道，”怎麽就會讓林美人還能驕縱到如此？"
“林美人本不是什麽驕縱的人，可是後來不曉得為什麽，懷了孕後，就變得有些不識相了。”如煙抿唇，“德妃娘娘就……”
沈知瑤還想從如煙嘴裏知道些更多的深宮秘聞，可卻見她忽的閉了嘴，倒讓沈知瑤有些奇怪。
抬頭一看，便是明了了。
這是到了德妃的宮門口，便不好再說是非。
如煙上前敲了敲門，隻見一個宮人前來開了門，兩人互說了一通，才知曉德妃不在宮中。
這上門拜訪的事情，是要一早找人通報安排好時間的，而不是像沈知瑤這樣想到哪一出是哪一出。這也是沈知瑤所沒有打算好的，想著這幾日也就在尚衣局做著圖紙，到底該如何做好一個司衣，她還真的沒有琢磨過，其中規矩，也缺的很。
如煙看出了沈知瑤的尷尬，笑意的說了幾句算是緩解緩解了氣氛，和德妃宮裏的宮人打過招呼後，如煙才小跑到沈知瑤的身旁，“司衣大人……”
“之前，說是將前司衣設成了輔助我的人了？”沈知瑤緩緩轉身開始往司衣宮的方向走去，“說起來，是我自己不好。太多的事情沒有好好地去著手準備，是我自己沒有在此位做此事。日後，還得勞煩你多多操心了。”
“司衣大人可別這樣說，奴婢自然會好好輔佐您做事，這次也是我疏忽了，是該早早提醒司衣您的。”如煙笑著，一點都不介意。
沈知瑤聞言，見她不是做作，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的確也十分喜歡如煙這個性格的人，隻是是否交心，還得繼續觀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