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夫人聽聞妖月腹中孩子有變,差點一口氣沒有順過來。

“什麽情況?”蘇老夫人可是將全部的寄托都寄托在妖月腹中的孩子上麵,將來這就是蘇家延續香火的少爺啊。

“一月前便有人將這灌茶葉交給我,說是對孕婦有好處,因為是常年打交道的茶商,我便也沒有多想,便將這茶葉給妖月了,這妖月都喝了一個月的茶,今日身子突然不適,來看過之後才知這茶根本不是什麽茶,孕婦就更不能喝了。”

蘇誌遠有些懊惱道。

“怎麽會這樣,蘇家於這茶商無冤無仇的,為何要害妖月啊!”蘇老夫人急的直跺拐杖。

“唉。”蘇誌遠長歎一口氣,到現在妖月還沒有蘇醒的跡象。

蘇老夫人往床榻上看了一眼將蘇誌遠叫出來說話。

長廊上燈燭燃著,四周寂靜無人亦是無人。

蘇老夫人沒有叫奴才跟著,她拉著蘇誌遠走了好久的路,走過來便對蘇誌遠說道,“這蘇府在上京城也算是大戶,大戶人家怎麽的也得有幾個少爺,咱們蘇府倒是好,隻有兩個千金,一個忤逆你我,一個又是不爭氣的東西。”

蘇老夫人將聲音壓低道,“早些年我勸你再納幾個妾,為你自己延綿香火,你那時候對梁氏一往情深不願意,那現在你既然已經將妖月接入府住,便是心中已經對梁氏厭惡了吧?”

蘇誌遠垂眸看著地磚分析裏的草,他沉默了半晌說道,“是厭倦了,甚至有了休妻的念頭,她也太不懂事了,不過是一個妖月,她肚子裏懷的是我的孩子,她便那樣不待見,想方設法想把妖月除掉。”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蘇老夫人以一種過來人的語重心長道,“你待妖月太好,她又聽聞如若妖月產下少爺,你便要扶妖月做蘇家的主母,換做一般女人有哪個能坐得住的?”

“她即便是想假裝對妖月好,而妖月也不領情啊,水月閣的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別看嬌弱,實則是個鼻子上不沾灰的主兒。”

蘇老夫人何等精明,將這一切早已看透。

“那母親,我該怎麽辦?”蘇誌遠問道。

蘇老夫人笑道,“你若讓妖月安全生下孩子,你便不能太過寵幸與她,這樣讓她反而成為了蘇府的眾矢之的。”

蘇老夫人站了一會兒便站不住了,她扶著一旁的紅木柱子,坐在廊下的座椅上道,“如若妖月這一胎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們下的賭注也太大了,既然已經厭惡梁氏,便借此機會多納幾個妾室進門,讓她們全部懷孕,哪個能生下少爺,便是為咱們蘇府立了功。”

“到那時,即便妖月生出來的東西有問題,咱們也不至於太過傷心,且蘇府家業大,再多幾個孩子也能養得起,總比蘇府現在這另個東西要強。”

蘇老夫人將蘇雨欣與蘇雨柔稱之為東西。

這好歹是蘇誌遠的骨肉,從前他可是要要把天上的星星月亮全都捧給蘇雨柔麵前,對蘇雨柔寵愛至極,如今沒用了,但卻被稱為東西,說到底,他心裏是有些不舒服的。

“母親說的對,這件事我會著重考慮的。”蘇誌遠說道。

“你也別著重考慮,我替你來篩選,此次一定要選清白人家的女兒,身世要好,不然像妖月這樣的,青樓出身的女子,我們蘇府一直沒有封她什麽,就是因為她出身不好,將來等她生了孩子,如若是個男孩,還是要抱給梁氏養的,起碼說出去名聲好聽,不然以後這個孩子親娘是個青樓女子,在別人麵前都抬不起頭來。”

蘇老大夫人說道。

蘇誌遠說到底是對妖月有喜歡的,他有些不忍心道,“真要這麽殘忍嗎?”

蘇老夫人哼笑道,“我沒叫人她一生下來,勒死她就算是好的了,這還叫殘忍?”

“母親,這萬萬不可。”蘇誌遠驚慌道,他忙朝四下看了一眼。

妖月赤著腳,慌忙躲在柱子後麵將自己全部都藏起來。

她的心髒撲通撲通的跳著。

蘇老夫人和蘇誌遠的對話她都聽到了。

方才她在屋中,蘇醒後,發現屋內沒有一個人,玉鐲正好去後廚端藥去了,玉墜看著煎熬。

她便出來走走,這一出來便聽到蘇老爺和蘇老夫人在長廊上談話。

談話內容卻讓她心跳如雷。

她原以為在蘇府起碼後半生不用愁,但聽到蘇誌遠和蘇老夫人的談話看樣子在他們心中,她永遠是那個青樓女子,即便是剩下兒子,也不配為兒子的母親。

眼淚無聲的劃過妖月的臉頰。

她咬著唇,整個人都在發抖。

生下少爺就要將她勒死?

嗬嗬,太可笑了。

妖月緩和片刻,從木柱後露出半張臉來,死死的盯住蘇誌遠和蘇老夫人。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妖月輕手輕腳的回了屋子。

這邊蘇誌遠和蘇老夫人談完話,便往後走,

蘇誌遠說道,“我估摸著妖月應快醒了,我看著她把藥喝完,母親你快回去休息吧,時候不早了。”

“也行,我便不過去了。”蘇老夫人應道。

“母親慢走。”蘇誌遠俯身行禮道。

屋內妖月緩緩睜開雙眼,玉鐲已經端著湯藥進來了。

蘇誌遠剛進屋子,看到玉鐲,便道,“來來,給我,我來。”

玉鐲有些不放心道,“老爺小心燙。”

“沒事的,讓我來。”蘇誌遠說著接過玉鐲手中的湯藥,坐在妖月床榻便,輕輕吹一吹湯藥喂她。

妖月臉色蒼白,她深深的看了蘇誌遠一眼,心中滿是對蘇誌遠的仇恨與怨恨。

既然不愛她,為何將她接進府。

什麽主母的位置,不過都是騙她的幌子罷了!

“妖月小心燙。”蘇誌遠吹完,將勺子遞過去。

妖月垂眸將湯藥飲下。

她醒來後顯得異常平靜和冷漠,並沒有害怕的問她是怎麽了,也沒有鑽進蘇誌遠的懷中,求他庇護,求他安慰。

這一反常,倒是讓蘇誌遠十分不習慣。

平日裏妖月撒嬌慣了的,如今是怎麽了。